繁华落尽 第一章上

夜色如墨，静苑书房内烛火昏沉，空气里弥漫着近乎凝固的压迫感。图嘉盛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周身寒气慑人，指节泛白地捏着一根半指宽的竹戒尺，目光冷厉地锁着站在门边、垂着头却浑身透着不服气的赵陆。

赵陆指尖死死攥着衣摆，下颌微微绷紧，明明眼底已经藏了怯意，却偏要梗着脖子强撑，那点又怂又倔的模样，看得本就怒火中烧的图嘉盛眉心拧得更紧。白日里赵陆瞒着他私自插手堂中事务，不仅办砸了差事，还与人争执动手，闹得人尽皆知，回来后非但不认错，还敢顶嘴狡辩，触了图嘉盛的底线。

“过来。”图嘉盛的声音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赵陆身子猛地一颤，脚像灌了铅般不肯挪动，偷偷抬眼瞟了下图嘉盛沉如寒潭的脸，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故意办砸的……凭什么凶我。”

这话彻底点燃了图嘉盛的怒火，他猛地起身，大步上前，不等赵陆反应，一只大手已然狠狠揪住他的耳尖，用力向上一拎。尖锐的疼意瞬间窜上头顶，赵陆疼得踮起脚尖，眼泪差点当场飙出来，下意识伸手去掰图嘉盛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天生的软意和撒娇：“五哥！疼——你松手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了？”图嘉盛手上力道丝毫不减，指腹狠狠掐着他软嫩的耳肉，眼神冷得吓人，“你错在哪了？是错在私自越权，还是错在动手闯祸，亦或是错在回来敢跟我狡辩？”

赵陆被问得哑口无言，疼得眼眶通红，眼泪簌簌往下掉，只能歪着脑袋求饶，软声软气地蹭着：“我都错了，五哥别拽耳朵，求求你了……”

见他这副服软又不服气的模样，图嘉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松开手，在赵陆愣神的刹那，抬手便是不轻不重却极具威慑力的一巴掌，清脆地扇在他侧颊。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赵陆脸颊瞬间泛起红痕，火辣辣的疼蔓延开来，他懵了一瞬，委屈轰的一下涌上心头，嘴一瘪就要哭出声，可对上图嘉盛冰冷的眼神，又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是肩膀不住地发抖，那点倔脾气还在硬撑，心里却怕得要命。

“还敢不服？”图嘉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指节用力，掐得他下颌生疼，“我平日宠着你，不是让你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

赵陆疼得抽气，眼泪模糊了视线，想躲，脑袋刚偏过去，就被图嘉盛死死扣住，根本逃不开。他手脚轻轻挣扎，像只被困住的小兽，又软又怂，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图嘉盛见状，松手改掐为拧，狠狠拧在他胳膊内侧的软肉上，指尖用力一旋。

“啊——！别拧！五哥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赵陆疼得浑身痉挛，再也撑不住那点倔强，哭着往图嘉盛身上蹭，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摆晃悠，用尽了平日里撒娇的本事，“我再也不瞒着你办事了，再也不跟人打架了，你别掐我……别打我……”

可图嘉盛这次是铁了心要让他长记性，半点不为所动，一把将人拽到书桌前，按住他的腰，折过他的双手，不由分说地将人按伏在桌沿，戒尺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落下。

“啪——！”

戒尺重重落在赵陆身后，轻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那钻心的疼，赵陆身子猛地一弹，疼得尖叫出声，眼泪流得更凶。

“啪！啪！啪！”

一下接着一下，图嘉盛下手又稳又狠，没有丝毫留情，戒尺落下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疼得赵陆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逃，却被图嘉盛死死按住后腰，动弹不得。他哭着求饶，声音嘶哑，一边躲一边蹭，撒娇的话混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可图嘉盛充耳不闻，只冷着声训诫：“让你记牢教训，让你再敢肆意妄为！”

几十下下去，赵陆身后早已疼得麻木，整个人软在书桌上，哭得抽抽搭搭，再也没了半点倔强劲儿，只剩下满心的害怕和委屈，只能乖乖趴在那儿，任由图嘉盛处置，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图嘉盛终于停下动作，将戒尺重重拍在书桌上，赵陆才敢小声啜泣，身子一抽一抽的。他以为挨完打就能迎来五哥的安抚，可图嘉盛刚松开手，下一秒就踹人膝窝里，顺着力赵陆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这个感觉简直“醍醐灌顶”。图嘉盛后退两步，站在一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周身的怒气丝毫未消，摆明了气还没消，压根不打算哄他。

赵陆瞬间更委屈了。

疼得钻心，可更难受的是五哥的冷漠。他想撑着身子凑过去撒娇服软，可刚动了动，身后的疼意袭来，再瞥见图嘉盛冷沉的脸色，又瞬间怂了，不敢再靠近，怕再惹恼了人，又挨一顿揍。

他就那么蔫蔫跪在冷冰冰地上，眼泪打湿了精致的小脸，心里憋着一口气，又委屈又不服，又怕又倔，想哭不敢大声哭，想闹不敢使劲闹，只能死死憋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可怜又别扭。

他知道，今天这位向来护着他的五哥，是真的动了怒。

而他，除了乖乖受着，半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