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该回家了

山火彻底熄灭时，蒙大拿的天空正铺开一层淡金色的晨光。

焦糊的松烟味还弥漫在林间，可空气里已经重新泛起冰雪与草木的清冽。瞭望塔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木架，立在山巅像一段沉默的过往，可汤米站在谷底的岩石上，望着身侧的格蕾丝，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本杰明带着消防队与护林员们赶到溪谷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满身尘土与伤口的看火人怀特，安静地坐在岩石边，身边坐着一个眉眼温柔的南方女孩，正低头为他重新包扎伤口。

“怀特，你小子命是真硬。”本杰明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却带着真切的安心，“八个人，全被你制住了？没伤人？”

“没伤亡。”汤米站起身，微微颔首，“人为纵火，已经控制，后续交给警方处理。”

本杰明目光落在格蕾丝身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这就是你藏在心底的那个人吧？早就听护林员说，你桌里锁着一张女孩的照片。”

汤米没有否认，伸手轻轻揽住格蕾丝的肩，语气是所有人从未听过的温和：“她叫格蕾丝，我……要跟她回家了。”

周围的护林员与消防员纷纷鼓起掌，没有多问过往，没有探究身份，只有最朴素的祝福。这片深山收留了一个孤独的渡罪者，如今，终于有人把他带回属于他的人间。

汤米向本杰明正式递交了看火人的辞呈，注销了托马斯·怀特的一切临时信息，将那枚陪伴他七个月的火情监测仪，轻轻放在烧焦的瞭望塔基座上。

过去彻底落幕。

从今往后，他只有一个名字——汤米。

格蕾丝把一路收集的所有信物一一收好：那本从迈阿密带来的杂志、莱莉送的拍立得、肯塔基邮局的便签、她亲手写的信、还有那包未开封的蓝草咖啡豆。所有东西被她整齐放进车载储物盒，像收藏了一整段跨越山海的奔赴。

“上车啦。”格蕾丝拉开副驾旁的车门，朝他弯起眼睛，“这次换我开车，带你回家。”

汤米低头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晨光，轻轻点头。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把方向，交给另一个人。

车子缓缓驶离蒙大拿的深山，雪山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格蕾丝打开车载音乐，是纳什维尔街头那首温柔的乡村歌，风从车窗涌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

汤米安静地坐在副驾，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仿佛怎么看都不够。

“在看什么？”格蕾丝侧头笑他。

“看你。”他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后每一天，都要看。”

格蕾丝耳尖微微发烫，却故意板起脸：“别想随便撒娇混过去，我们的账还没算完。”

汤米低笑一声，轻轻握住她放在档位旁的手：“嗯，慢慢算，一辈子都算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