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怪物吗？

首契灵剑本就罕见，何况是这般品质上乘、又从未认主的。于她而言，确实算不得亏待。

“你带师妹去御水院，让人收拾一番。”袁文山摆了摆手，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成模样，慢悠悠地转身离去。

亲传弟子皆有专属院落，平日自有杂役打理。林听斐的居所唤作青君院，便是沈春絮先前去过几次的那片竹林小屋。

想起当初他说“无人愿近，故孤身一人”，沈春絮此刻才觉自己从前着实愚钝——他不仅是亲传弟子，更是首席大弟子，独居一处本就是理所应当。

御水院坐落在安道峰后山月潭之畔，离青君院不远。林听斐素来不喜旁人靠近，是以青君院周遭的院落，从无弟子居住。至于沈春絮为何能例外？自然不是因为她是什么“自己人”。

林听斐将人送到“我稍后叫弟子来帮你收拾一下。”

沈春絮连连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多谢师兄，你快些回去处理伤口吧。”她的目光落在林听斐血迹干涸的肩头，抿了抿唇，有些愧疚。

林听斐和蔼的笑笑“没关系的，我不疼，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挥手告别。

院落向来有人洒扫，并不杂乱。屋内也只有寻常桌椅床榻书柜等，并无他物。沈春絮将自己的物件一一安置妥当。

收拾完时，夜色已近亥时。她伸了个懒腰，懒懒靠在门框上，望着院中月色。

柳抚意正蹲在地上，盯着那柄素白长剑，见她出来，立刻转头瘪了瘪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主人，你从前明明说过，不会再要别的剑了，难道这一柄，你要留下？”他指尖点了点地上的剑。

“这是师尊所赠，岂能随意丢弃？”沈春絮无奈扶额，轻叹一声，“别闹了，阿意。”

柳抚意不满地抱起长剑，见她眼底藏着倦色，便先将剑放进屋中的剑托上，然后拉着她在院中石桌旁坐下，站在她身后为她捏着肩：“主人辛苦了。”

沈春絮闭上眼，整个人懒懒靠在他身上，周身的疲惫似也散去了几分。

阿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困倦的哈欠：“你今日状态不对，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沈春絮的身体松了下来，意识沉入识魂海。她垂下脑袋有些忐忑，说出自己藏了很久的不安：“上次在幻沙流域，你吸收魂心兰的时候，我杀了人。当时的我，就像今天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点无措的慌张，抬眼看向阿愿：“阿愿姐姐，我……是怪物吗？那个人死前，是这么喊我的。”

阿愿的心猛地一揪，看着她眼底的惶恐，瞬间软了下来。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从来没人教过她怎么面对这种失控，怎么处理心里的恐惧。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沈春絮的头发，放柔了声音：“阿絮，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杀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