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考核的舞台被安排在周末,公司对外直播,所有练习生都绷着一根弦。杨博文被分到单独的舞蹈节目,左奇函则是rap solo,两人被安排在节目单的首尾,连候场都被工作人员刻意隔开,彻底断了所有可能接触的机会。
上台前半小时,杨博文在侧幕条的角落里热身。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舞台服,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只是脸色不太好,从早上开始胃就隐隐发疼,大概是连日熬夜练舞加上情绪压抑,身体先一步垮了下来。
他扶着墙轻轻喘了口气,指尖按在胃窝处,试图压下那阵翻搅的钝痛。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候场区,左奇函正被工作人员围着调整耳返,侧脸紧绷,神情冷硬,从头到尾,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杨博文轻轻收回目光,鼻尖有些发酸。
明明就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荧幕,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如今连偷偷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很快,主持人报幕,轮到杨博文上台。
音乐响起的瞬间,他强迫自己收起所有情绪,扬起标准的舞台笑容,迈步走向灯光中央。舞步精准而流畅,旋转、跳跃、落地,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胃里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泛起细碎的白光,手脚也渐渐泛凉。
跳到一半的高难度转体时,意外突然发生。
脚下的舞台地板微微打滑,杨博文重心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舞台侧面狠狠摔去——那里是坚硬的舞台台阶,一旦磕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全场观众发出一声惊呼。
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冲上去,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快一步从侧幕条窜了出来。
是左奇函。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的,耳返被扯得歪在一边,连表情都来不及管理,眼底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在杨博文即将磕到台阶的前一秒,他伸手死死扣住杨博文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腰,用力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失重的身体被瞬间拽回,杨博文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雪松味将他彻底包裹,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骨血里。杨博文能清晰地听到左奇函狂跳的心脏声,比舞台上的背景音乐还要响亮,一下一下,重重砸在他的耳膜上。
“别怕……没事了……”
左奇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语气里的后怕和心疼再也藏不住。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这样毫无顾忌地抱住杨博文,没有避嫌,没有疏离,只有最直白的担忧。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弹幕疯狂刷屏,镜头死死对准相拥的两人。
工作人员慌了,连忙上前想把两人分开:“左奇函!快松开!直播呢!”
左奇函却像是没听见,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他低头,目光紧紧锁在杨博文苍白的脸上,指尖轻轻抚过他吓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平日里的冷漠判若两人。
“疼不疼?有没有磕到哪里?”他轻声问,语气里的在意几乎要溢出来。
杨博文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还在发懵。胃里的痛感好像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甜和疼交织在一起,甜的是他不顾一切的奔赴,疼的是他知道,这份温柔过后,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严苛的惩罚。
他轻轻推了推左奇函的胸口,声音微弱:“你快放开……会被骂的……”
左奇函身子一僵。
他抬头,看向四周闪烁的镜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工作人员,终于缓缓松开了手。可即便松开了怀抱,他依旧站在杨博文身侧,一手虚扶着他的胳膊,确保他站稳,不肯离开半步。
主持人慌忙上台圆场,打圆场说是舞台小意外,被练习生默契救场。左奇函默默扶着杨博文走到舞台边缘,确认他没事,才低着头,快步退回了侧幕条,重新戴上了那张冷漠的面具。
只是没人看见,退到暗处的左奇函,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公司规定,什么出道考核,什么避嫌争议,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杨博文受伤,哪怕赌上一切,他也不能。
舞台事故被快速处理,杨博文强撑着完成了剩下的表演,下台时腿还是软的。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被工作人员拉到一边,严厉警告他下次注意,并且再次强调,严禁和左奇函有任何多余接触。
杨博文默默听着,一句话没说。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刚坐下,就看见自己的水杯旁边,多了一颗温热的红糖馒头,和一粒白色的胃药,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潦草却有力,是左奇函的字。
“吃了,养胃,别硬扛。”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却藏着他所有不敢言说的温柔。
杨博文拿起那颗还带着温度的馒头,指尖微微发烫。他知道,左奇函一定是趁人不注意,偷偷跑过来放的,一定是在台上就看出了他不舒服,才会在暗处默默准备好这一切。
明面上,他们是形同陌路的对手,是镜头前避之不及的陌生人,要承受所有的疏离和伤害。
可暗地里,他依旧会为他不顾一切,会记得他胃不好,会偷偷给他留下温热的吃食,会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无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