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宅表面风平浪静。
王慧依旧在二楼做着客房打扫的工作,见到苏棠时会露出过分热情甚至有些刻意的笑容,试图接近,但总被张妈不动声色地挡开。苏棠则扮演着一个被“虫子”吓到后、有点黏人又格外听话的孩子,大部分时间乖乖待在张妈视线内,或者在自己的游戏房里玩拼图、看绘本。
沈司寒那天之后,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模式,甚至有两晚没回来。那顿晚饭带来的微妙变化,似乎只是湖面偶然投下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依旧平静。
但苏棠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每天早晚的牛奶(现在是羊奶)都由张妈亲自在厨房温热,端到她面前,看着她喝完。厨房里任何可能接触到她食物的环节,张妈都看得极紧。王慧几次想帮忙都被客气而坚决地拒绝。苏棠甚至注意到,有个穿着黑西装、面孔陌生的男人,在花园和主宅外围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散步”过两次,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那是沈司寒安排的保镖,虽然低调,但瞒不过有心观察的苏棠。
沈司寒确实起了疑心,并且采取了措施。只是,这疑心有多重,这措施会持续多久,还未可知。
苏棠必须在他失去耐心、或者对方找到新的下手方法之前,做点什么。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这天夜里,苏棠睡到半夜,被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属于这间儿童房的窸窣声惊醒。不是风声,也不是老宅子常有的木头收缩声,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刻意放轻的摩擦声,似乎来自走廊,又似乎就在门外。
她立刻清醒,心跳微微加速,但没有动,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一条缝隙,看向门口。
门缝底下,原本被走廊夜灯映出的那条昏黄光带,似乎被什么影子挡住了部分,晃了一下。有人在门外徘徊,或者……在偷听?
苏棠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去听。那窸窣声停了片刻,然后,是极其轻微的、金属插入锁孔的细微“咔哒”声——不是开门,更像是用什么东西在试探锁孔。
有人想进来!
苏棠浑身汗毛倒竖。她想尖叫,想喊张妈,但理智死死压住了本能。不行,不能打草惊蛇。对方敢深夜潜到沈家小姐的卧室外,必然有所图谋,而且很可能有后手。她现在只是一个三岁孩子,就算喊了,张妈从隔壁房间赶来也需要时间。万一对方狗急跳墙……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的目标是什么?下药?绑架?还是更直接的……
不,在沈宅内部直接动手风险太大,更可能是想放什么东西进来,或者……拿走什么?
苏棠轻轻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面除了小夜灯,还放着一个空了的牛奶杯(睡前张妈看着她喝完羊奶后收走了),一个毛绒兔子,以及——一部沈司寒昨晚回来时,被她“不小心”从客厅茶几上“顺”上来、忘记还回去的、沈司寒的旧款备用手机。
那手机里没什么重要东西,沈司寒大概也没在意,或者觉得一个三岁孩子拿着玩也无所谓,就没立刻要回去。苏棠当时只是想找个机会,用“玩”手机的方式,看看能否接触到外界信息,或者……留下点“证据”。
难道对方的目标是这个?不,不太可能,一个旧手机而已。
锁孔的声音停了。门外的影子似乎也移开了。但苏棠的危机感并未解除。她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像只警惕的小猫一样溜下床,蹲在门后,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一片寂静。但苏棠能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恶意并未远离。
她悄悄挪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她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后花园的一部分。月色不算明亮,花园里树影婆娑。突然,她看到靠近她窗下那丛茂密玫瑰的地方,似乎有个黑影极快地闪了一下,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还是说有同伙在花园接应?
苏棠退回床边,心跳如擂鼓。必须留下痕迹,必须让沈司寒知道,今晚有人试图侵入她的房间!但痕迹不能太刻意,必须符合一个受惊孩子的逻辑。
她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有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空牛奶杯,犹豫了一下,又轻轻放回去。不行,这个太刻意。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毛绒兔子上。这是张妈前几天刚给她买的,她很“喜欢”,几乎每晚都抱着睡。
苏棠把兔子抱过来,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朝着紧闭的房门用力扔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兔子软软地掉在地毯上。
紧接着,苏棠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不是那种委屈的抽噎,而是充满了恐惧、撕心裂肺的、属于幼童受到极度惊吓后最本能的嚎哭。
“呜哇——!!张妈!张妈!有坏人!有坏人抓我!呜呜呜——怕!棠棠怕!!”
她一边哭喊,一边光着脚跳下床,跑到门后,不是试图开门,而是用小小的身体“哐哐”地撞着门板,仿佛门外真有可怕的怪物。哭声尖锐而极具穿透力,在寂静的宅子里回荡。
几乎在她哭声响起的同时,隔壁房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张妈焦急的询问:“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然后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苏棠的房门并没有从里面反锁,这是为了张妈晚上能随时进来查看。门被猛地推开,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张妈冲了进来,一把将撞门撞得额头发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棠紧紧抱在怀里。
“小姐不怕!小姐不怕!张妈在!哪里有什么坏人?是做噩梦了吗?” 张妈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连声安抚,同时警惕地看向房内。房间里只有小夜灯昏暗的光线,一切如常,除了地上那个孤零零的毛绒兔子。
“有……有……”苏棠死死搂着张妈的脖子,小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哭得打嗝,断断续续地说,“门……门外面有声音……有影子……要进来抓棠棠……呜呜……还扔棠棠的兔兔……”
她语无伦次,但关键词很清楚:门外有声音和影子,有人要进来,还扔了她的兔子(她把扔兔子说成是“坏人”扔的,完美解释了兔子为何在地上)。
张妈的脸色变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妈子,在沈家做了这么多年,深知豪门内里不见光的龌龊。联想到少爷之前的吩咐,以及白天王慧等人若有若无的窥探,她心里警铃大作。
“不怕不怕,小姐你看,什么都没有,是做梦了。” 张妈嘴上安抚着苏棠,眼睛却锐利地扫过门锁和窗户。门锁完好,窗户也关着。但小姐哭得如此真实惊恐,不完全是噩梦能解释的。
楼下也传来了动静,是值夜的男佣被惊动了,正在询问。很快,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穿着深色睡袍的沈司寒出现在门口,头发微乱,显然也是被吵醒匆匆赶来,但眼神锐利清明,不见丝毫睡意。他先看了眼被张妈抱在怀里、哭得满脸是泪、狼狈不堪的苏棠,然后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地上的毛绒兔子和紧闭的窗户上。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深夜的寂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少爷,”张妈抱着还在抽噎的苏棠,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小姐哭喊着说有坏人,在门外,要进来抓她,还……还扔了她的兔子。我刚才看了,门锁好像有点不对劲。”
苏棠在张妈怀里,偷偷掀起湿漉漉的眼睫毛,看向沈司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像结了冰的湖面。他走到门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门锁。苏棠之前听到的细微“咔哒”声,不知道是否留下了痕迹。
沈司寒看了一会儿,伸手在锁孔边缘轻轻抹了一下,然后对着光线看了看指尖。苏棠看不清他发现了什么,但他周身的气压明显更低了。
“今晚谁值夜?” 沈司寒问,声音平静,却让闻讯赶来的男佣和另一个被惊醒的女佣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是……是我,少爷。” 一个中年男佣站出来,满头大汗。
“听到什么异常动静没有?”
“没、没有,少爷。我一直在一楼客厅和偏厅巡逻,没听到二楼有异常响动,直到小姐哭起来……” 男佣战战兢兢地回答。
“花园呢?谁负责查看?”
“花园……老王应该在外面……” 男佣话没说完,一个穿着安保制服、气息微喘的男人跑了上来,“少爷,花园东侧,小姐窗户下面那片玫瑰丛,有被人踩踏的新鲜痕迹,旁边还发现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片。
沈司寒接过来,对着光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类似于别针或卡扣一部分的金属片,边缘不太整齐,像是从什么上面硬扯下来的。
“查。今晚所有在宅子里的人,一个都不准离开。调监控。” 沈司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张妈,带小姐去我房间。”
张妈一愣,立刻应下:“是,少爷。”
苏棠也被这个决定弄得心里一动。去沈司寒的房间?这……
沈司寒已经转身,对那个安保负责人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苏棠。小女孩哭得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缩在张妈怀里,怯生生地看着他,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可怜极了。
“还怕吗?” 他问,语气比起刚才的冰冷,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苏棠抽噎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奶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哥哥在……不怕了。”
沈司寒没再说什么,示意张妈跟上,自己率先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主卧。
沈司寒的房间和苏棠的儿童房风格迥然不同。冷色调,线条简洁,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装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冷的雪松香气,和他的人一样,透着疏离和规整。
张妈把苏棠放在那张宽敞得过分的大床上,用沈司寒的薄被裹住她。苏棠小小的一团陷在深灰色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哭花的小脸,眼睛不安地转动着,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充满成年男性气息的空间。
“你陪着她。” 沈司寒对张妈说,然后走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棠能听到“仔细查”、“所有角落”、“特别是玫瑰丛那边”、“王慧”等零碎的词句。
他在部署,而且直接提到了王慧。看来,那个金属片,或者门锁上的痕迹,指向了某些线索。
苏棠缩在被子里,心慢慢安定下来。第一步成功了。沈司寒不仅相信了“有异常”,而且立刻采取了行动。虽然她不清楚那个金属片具体是什么,但显然引起了沈司寒的重视。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司寒。他侧对着她坐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眉头微锁,眼神专注而锐利,完全不像半夜被吵醒的人,更像一个嗅到猎物气息的猎手。
原来,这就是沈氏继承人、未来商业帝国的掌权人,在面临潜在威胁时的真实模样。冷静,迅速,毫不留情。
“小姐,喝点温水,压压惊。” 张妈端来一杯温水,小心地喂苏棠喝了几口。
温水下肚,苏棠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后知后觉的疲惫和惊吓(半真半假)涌了上来,她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皮开始发沉。但还不能睡,她得知道结果。
沈司寒打了几个电话后,放下手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房间里一时只剩下苏棠细微的呼吸声和张妈小心翼翼的拍抚。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沈司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起身,走到床边。
苏棠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看着他。
沈司寒低头看着床上这个小小的、看起来脆弱无比的“妹妹”,沉默了几秒,开口,声音是刻意放缓后的平稳,但内容却不那么平和:“棠棠。”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苏棠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晚上,有人想进你的房间。你做得很好,知道喊人。” 沈司寒看着她,“现在,坏人可能还没抓到。你敢不敢,帮哥哥一个忙?”
苏棠的眼睛微微睁大。帮忙?一个三岁孩子能帮什么忙?
“哥哥……抓坏人?” 她小声问,脸上露出混合着害怕和好奇的神色。
“嗯。” 沈司寒点头,“就像玩一个游戏。明天,哥哥会让张妈带你去花园玩。如果你看到那个给你糖吃的王阿姨,或者任何你觉得奇怪、害怕的人靠近你,你就大声喊‘张妈,有虫虫!’,然后跑开,跑到你能看到其他叔叔阿姨的地方,好不好?”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诱饵。用她这个“被吓坏的孩子”做诱饵,引蛇出洞。如果王慧或者她的同伙心里有鬼,看到苏棠独自在花园(哪怕有张妈陪同,但总有视线死角),可能会再次尝试接触、恐吓、或者做别的什么。而“有虫虫”这个暗号,是苏棠之前用过的借口,不会引起怀疑,却能立刻引起张妈和暗中保镖的警觉。
苏棠心里瞬间明白了沈司寒的计划。他果然怀疑王慧,甚至可能通过刚才的搜查掌握了更多证据,但还不够,需要确凿的、能当场抓住的把柄。而他,选择让她参与进来——以一个“懵懂无知、只是配合哥哥玩抓坏人游戏”的孩童身份。
很危险,但也是获取他信任和重视的绝佳机会。而且,不答应反而显得异常。一个三岁孩子,在经历了刚才的“惊吓”后,听到能帮“哥哥”抓坏人,会是什么反应?
苏棠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挣扎和害怕,小手紧紧抓住被子,但看着沈司寒平静而似乎带着鼓励(也许是错觉)的眼神,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坚定:“棠棠……帮哥哥。不怕虫虫。”
沈司寒看着小女孩明明怕得要死却强作勇敢的模样,冰封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伸出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苏棠被子下蜷起的小腿。“嗯。睡觉。”
说完,他转身走回沙发,似乎不打算离开房间了。张妈会意,轻声哄着苏棠,让她闭眼睡觉。
苏棠闭上眼睛,在清冷的雪松气息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或许只是因为这房间里有一个足够强大且暂时愿意庇护她的人)中,慢慢沉入睡眠。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要演好这场“抓坏人”的游戏。
第二天是个晴天。
早餐时,沈司寒难得地在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用餐,偶尔看一眼安静喝羊奶的苏棠。苏棠也格外乖巧,不吵不闹,只是时不时偷瞄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信赖和一点点完成“秘密任务”的紧张。
早餐后,沈司寒去了公司,但苏棠知道,这宅子里的暗哨肯定增加了。
上午十点左右,阳光正好,张妈依言带苏棠去花园玩。苏棠抱着她的毛绒兔子,在秋千上慢慢晃悠,张妈就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手里做着针线活,眼睛却时刻注意着周围。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但苏棠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是沈司寒的人。
她玩了一会儿秋千,又跑去沙坑用小铲子铲沙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似乎对昨天“有虫虫”的玫瑰丛附近有些害怕,总是绕着走。
时间慢慢过去,就在苏棠怀疑对方是不是被昨晚的动静吓住、今天不会出现时,一个身影从主宅后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像是要来浇花。
是王慧。
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刻意的笑容,朝着苏棠和张妈的方向走来。“张妈,带小姐晒太阳啊?今天天气可真好。”
张妈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嗯。王慧啊,你不是负责二楼吗?怎么到花园来了?”
“哦,李姐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帮她浇浇花,反正活也干完了。” 王慧说着,目光转向沙坑边的苏棠,笑容加深,“小姐,在玩沙子呀?阿姨这里有新折的纸飞机,你要不要玩?”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彩色广告纸折的、挺精致的纸飞机。
苏棠心里一凛。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慧。王慧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紧张。她拿着纸飞机,又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蹲下来递给苏棠,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张妈皱起眉,正要开口。
苏棠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纸飞机,又看看王慧的脸,忽然,小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猛地扔掉手里的铲子,小小的身体向后缩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大喊:
“张妈!虫虫!大虫虫!怕!!!”
喊完,她转身就跑,不是跑向张妈,而是跑向花园另一头、正在修剪灌木的园丁老陈那里。这是她早就观察好的路线,那里相对开阔,且老陈是个身材高大的老实人。
王慧完全没料到苏棠是这种反应,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个纸飞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错愕和一丝慌乱。
张妈在苏棠喊出“虫虫”的瞬间就扔下针线活冲了过来,一把将跑向老陈的苏棠抱住,同时厉声对王慧喝道:“你干什么?吓到小姐了!”
“我、我没……” 王慧慌忙想解释。
但已经晚了。
几乎在苏棠喊出声的同时,两个原本在附近“修剪树枝”的园丁,以及一个推着清洁车路过的佣人,以惊人的速度从三个方向围了过来,瞬间就制住了试图后退的王慧。他们的眼神锐利,动作干脆利落,哪里还像普通园丁和佣人?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只是想给小姐玩纸飞机!” 王慧挣扎着,脸吓得煞白。
张妈紧紧抱着苏棠,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这一幕,但苏棠还是从指缝里看到,其中一个“园丁”从王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没有标签的塑料瓶,以及……一把小小的、锋利的裁纸刀。
塑料瓶里,是某种白色的粉末。
苏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那不是糖,也不是普通的恶作剧道具。
王慧看到那个塑料瓶被搜出来,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下去,脸上血色尽失,嘴里喃喃道:“不关我的事……是她逼我的……她说只是让小姐睡不好……不会出大事的……”
“带下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棠从张妈怀里扭头看去,只见沈司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花园入口的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他今天不是去公司了吗?竟然亲自回来了。
他一步步走过来,目光先落在被张妈护在怀里的苏棠身上,扫了一眼她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的(在旁人看来是吓呆了)小脸,然后转向面如死灰的王慧,最后定格在那个塑料瓶上。
“报警。”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把东西交给警方化验。在警察来之前,问清楚,‘她’是谁。”
王慧被拖走了,花园里恢复了平静,但一种凝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沈司寒走到苏棠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苏棠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冰冷,但似乎又有什么别的。
“做得很好。” 他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揉了揉苏棠柔软的头发。“‘虫虫’抓到了。”
苏棠感受着头上那陌生的、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眨了眨眼,然后,对着沈司寒,慢慢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