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心脏在小小的胸腔里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喉咙。她立刻屏住呼吸，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不敢动。

假山另一边的对话还在继续，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黏腻和急切。

“这……这可是犯法的！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这是先开口的那个女声，听起来年轻些，带着惶恐。

“出不了大事！”另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打断她，语气带着不耐和一丝隐秘的兴奋，“就是点让她身体虚、没精神、脑子不那么灵光的东西。你想想，一个病恹恹还不太聪明的孩子，老爷和少爷还会多看她一眼？等过个一两年，她身体彻底垮了，或者‘不小心’出点意外……谁知道怎么回事？到时候，你的赌债，还有你弟弟的医药费……”

苏棠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或苛刻，这是蓄意的、慢性的谋杀！目标直指她这个三岁半的沈家小姐。

原剧情里，沈棠虽然最后下场凄惨，但前期在沈家也只是被忽视、被冷落，顶多被势利眼的佣人怠慢，并没有提到她幼年有被人下毒暗害的经历。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产生了蝴蝶效应，还是……这段黑暗本就存在于原主短暂的童年，只是未被记载？

“我……我需要钱，很多钱……”年轻女声带着哭腔，显然已经被说动了大半，“但是张妈每天盯得很紧，特别是小姐的饮食，我很难找到机会……”

“张妈那个老东西，总有打盹的时候。而且，又不是让你一次全放进去。”尖利女声指点道，“每天一点点，混在牛奶里，那味道本来就浓，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就算哪天被发现了，就说是奶粉或者别的东西不小心混进去了，小孩子肠胃弱，吃坏了而已。谁能想到是下药？”

“药……你从哪弄来的？”

“这你别管。东西我会给你，你照着做就行。事成之后，钱一分不会少你。想想你弟弟还在医院等着呢。”

一阵沉默，只有风吹过玫瑰枝叶的沙沙声。苏棠知道，那个年轻女佣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不行，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并且不能被发现听到了这些。

她极力稳住因为紧张而有些发软的小短腿，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尽管这个动作对三岁半的身体来说极为困难且效果甚微——以最慢的速度，一步一步，无声地往后退。视线紧紧锁定假山的方向，耳朵竖着，捕捉着那边最细微的动静。

退了大概七八步，估摸着已经脱离了对方万一转出假山就能直接看到的范围，苏棠立刻转身，迈开步子，尽可能轻而快地朝着来时的鹅卵石小径跑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呼吸也变得粗重。这具身体太小了，只是稍微跑动就气喘吁吁，腿也发软。

“系统！系统！”她在心里急呼。

“宿主，我在。”系统平静的声音响起，与苏棠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能分析出说话的人是谁吗？还有那个药，是什么成分？有危险吗？”苏棠一边跑，一边快速在心里询问。她需要信息，尽可能多的信息。

“根据声纹比对和宿主当前可接触人员信息库，初步判断：年轻女声为近期新招入沈宅、负责二楼客房打扫的女佣，王慧，22岁。另一声音特征匹配失败，数据库暂无对应信息，推测为非沈宅常驻人员，或使用了某种伪装。关于药物，仅凭对话无法分析具体成分，但根据其描述‘让身体虚、没精神、脑子不灵光’，可能为慢性神经抑制剂或重金属类蓄积性毒物，长期服用确实会导致器官衰竭、智力受损甚至死亡。”

“你能检测我今天的牛奶吗？还有，有没有办法让我获得一些自保的东西，或者……反击？”苏棠跑到了花园连接主宅的玻璃回廊下，扶着柱子，稍微喘了口气。小脸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泛红。

“系统基础功能包含对宿主摄入物质的初级安全扫描，但需在物品进入宿主口腔前近距离（一米内）触发。如需详细成分分析，需消耗积分。宿主当前积分：0。系统商城已锁定，需完成首个主线任务或累计获得100积分后开启。”

也就是说，她现在只能靠系统扫描确认端到面前的牛奶“是否有毒”，但不知道是什么毒，也没有解毒剂。商城打不开，没有任何道具可以帮助她。

苏棠感到了紧迫的压力。敌在暗，我在明。对方甚至可能就在这宅子里，每天都有机会接触她的饮食。而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话都未必能说利索的三岁孩子。唯一的依仗，似乎只有“合理化光环”和这具看似无害的幼崽躯体。

“小姐？你怎么跑回来了？脸色这么红，是累了吗？”张妈的声音从回廊另一头传来，她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到苏棠扶着柱子喘气，关切地问道。

苏棠抬起头，看着张妈慈祥中带着担忧的脸。张妈是目前看来对她最真心的人之一，但张妈能完全信任吗？那个不知名的幕后黑手，会不会就隐藏在沈宅的佣人之中，甚至……就是张妈认识并信任的人？否则，王慧一个新来的女佣，如何能精准地知道沈棠的日常饮食规律，并试图插手？

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完全依赖任何人。

苏棠眨了眨眼，迅速调整表情，让惊吓和警惕褪去，换上一点奔跑后的疲累和孩童的委屈。她小跑过去，抱住张妈的腿，把小脸埋在她柔软的围裙上，闷闷地说：“张妈，有虫虫……大虫虫，在花花那里，怕……”

她语无伦次，用三岁孩子受到惊吓后最常见的表现来掩饰。害怕花园里不存在的“大虫子”，是个完美的借口。

张妈果然被误导了，放下果盘，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不怕不怕，花园里是有小虫子，但大虫虫很少的，张妈待会儿让人去喷点药，把它们都赶跑，好不好？小姐不怕哦。”

苏棠在她怀里点点头，小手却抓得更紧了，仿佛汲取一点点温暖和安全感。她需要思考，需要计划。

首先，绝不能再喝来路不明的牛奶，尤其是王慧可能经手的。但直接拒绝会引起怀疑。其次，必须找出那个幕后指使的尖利女声是谁。最后，她需要在这个冰冷的沈家，找到一个暂时的、可靠的保护者，或者至少是能让暗处之人投鼠忌器的存在。

沈弘文指望不上。沈司寒……想到早餐时他那冷漠的侧脸和最终拈走半块奶黄包的手指，苏棠心里有了计较。或许，可以试试。

“张妈，”苏棠从张妈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哥哥……晚上，回来吃饭吗？”

张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小姐会主动问起少爷。她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少爷最近都很忙，通常不回来吃晚饭的。小姐想哥哥了？”

苏棠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渴望和怯懦的复杂表情，小声道：“爸爸不回来……哥哥也不回来……房子，好大，怕。” 她没说怕什么，但这种对空旷和孤独的恐惧，在一个三岁孩子身上合情合理。

张妈心里一酸，搂紧了苏棠：“小姐乖，张妈陪着你呢。要不……我让厨房准备点少爷爱吃的菜，晚上给少爷打个电话问问？万一少爷有空呢？”

“嗯！”苏棠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小小的、带着泪花的笑容，“哥哥上次，吃了我给的包包。”

张妈笑了：“小姐真乖，懂得分享。少爷他……其实心里是记挂小姐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也有点没底气，但看着孩子充满希冀的眼睛，她不忍心打破。

“那，我想自己，给哥哥打电话。”苏棠仰起脸，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请求。一个想念哥哥、鼓起勇气想和哥哥说句话的孩子，这个设定应该没问题。

张妈有些犹豫：“这……少爷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就说一句，一句就好。”苏棠伸出短短的一根食指，眼巴巴地看着张妈，“说……说‘哥哥，回家吃饭’，好不好？张妈教我。”

看着那双清澈纯净、满是期盼的大眼睛，张妈实在硬不下心肠拒绝。她叹了口气，心想，万一少爷不高兴，骂的也是她这个不知分寸的老妈子。“好吧，等下午少爷不那么忙的时候，张妈帮你拨通电话，你来说，好不好？”

“好！谢谢张妈！”苏棠搂住张妈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柔软的触感和孩童纯然的喜悦，让张妈心里那点担忧也化成了怜爱。

下午三点，估摸着沈司寒应该开完午间会议了，张妈用客厅的座机，拨通了沈司寒助理的电话。简单说明后，电话被转接到了沈司寒的私人手机。

“喂。” 冷冽的、略带不耐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张妈把无线电话的听筒递给苏棠，用口型示意她说话。

苏棠双手抱着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电话听筒，深吸一口气，用她能发出的最软糯、最带着点怯生生鼻音的声音，轻轻开口：“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料到会是她。“……沈棠？” 沈司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也听不出明显的怒意。

“嗯，是我。”苏棠小声说，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语速加快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孩童的断续和口齿不清，“哥哥，你晚上，回家吃饭饭吗？张妈说，做了好吃的。我……我想哥哥了。”

说完，她似乎用尽了所有勇气，屏住呼吸，等待着那边的回应。

电话那头，沈司寒站在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手里的电话贴着耳朵，传来的是小女孩细弱又带着明显讨好和期待的话语。他想起了早上那半块甜腻的奶黄包，还有那双举着包子、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

他很久没有回家吃晚饭了。公司的事情永远处理不完，应酬也多，那个空旷冰冷的“家”，并没有太多值得回去的理由。父亲沈弘文几乎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妹妹……一个几乎没什么印象、同父异母的三岁孩子。

“哥哥……”听筒里又传来一声小小的呼唤，带着点不安，好像怕他生气。

沈司寒按了按眉心。今天下午刚好没有必须参加的应酬，晚上也没有跨国会议。

“……几点。”他听到自己问，语气依然平淡。

苏棠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张妈。张妈也听到了，惊喜地比了个“六点半”的口型。

“六点半！哥哥，六点半，好吗？”苏棠的声音里带上了雀跃。

“嗯。”沈司寒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那哥哥早点回来！路上小心！哥哥再见！”苏棠像完成了重大任务，欢快地说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听筒还给张妈。

张妈接过电话，恭敬地说：“少爷，那晚上准备您喜欢的清蒸东星斑和……”

“随便。”沈司寒打断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牛奶，给她换成温热的羊奶，味道淡些。” 他记得早上那杯牛奶似乎很甜，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不好。

张妈愣了一下，连忙应下：“是，少爷。”

挂了电话，张妈看着开心地在地毯上转圈圈的苏棠，心里感慨，少爷对小姐，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

苏棠也在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沈司寒答应回来，还特意吩咐了换牛奶的事。虽然他只是随口一提，但至少，这是一个信号，一个他“注意到了”这个妹妹饮食细节的信号。这对于暗中想对她饮食做手脚的人来说，会是一个警示。而且，换成羊奶，打乱了对方“在牛奶中下药”的计划，至少短期内是安全的。

接下来，就是晚上的“考验”了。

傍晚六点二十，沈司寒的座驾驶入沈宅车库。他脱下西装外套交给迎上来的佣人，松了松领带，走进客厅。

一眼就看到，在客厅靠近餐厅的地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得端端正正，面前摊着一本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儿童绘本。但她显然没在看绘本，小脑袋像向日葵一样转向门口的方向，眼巴巴地望着。

看到他进来，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星。她“噌”地一下爬起来，可能是起得太猛，小小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迈着不太稳当却很快的步伐，“哒哒哒”地跑到他面前，仰着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哥哥！你回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小脸更加白嫩，头上还是扎着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干净又乖巧。和早上那个怯生生的小不点似乎有点不一样，多了点生动的气息。

沈司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往餐厅走。

苏棠跟在他腿边，像条小尾巴，也不多话，就是跟着。直到沈司寒在主位坐下，她才在张妈的帮助下爬上自己的儿童餐椅。

晚餐很丰盛。苏棠面前摆着一小碗炖得烂烂的肉糜蛋羹，几样清淡的蔬菜，还有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膻味的羊奶。

苏棠看着那杯羊奶，心里有了计较。她拿起小勺子，乖乖地自己吃饭，虽然动作慢，但很认真，尽量不把饭粒掉出来。偶尔，她会偷偷抬起眼睛，飞快地瞟一眼对面的沈司寒。

沈司寒吃饭很安静，动作优雅，但速度不慢。他注意到对面那道小心翼翼的视线，但没理会。

吃到一半，苏棠似乎鼓足了勇气，小声开口：“哥哥。”

沈司寒抬眼。

苏棠用勺子轻轻戳着蛋羹，低着头，声音细细的：“今天的奶……和早上不一样。” 她用的是陈述句，带着点孩子对新事物的单纯好奇，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犹豫？

沈司寒想起自己下午随口吩咐的话，看了她一眼：“不喜欢？”

苏棠摇摇头，又点点头，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喜欢……但是，味道，怪怪的。” 她抬起头，看着沈司寒，大眼睛里有点困惑，“王阿姨说，牛奶有营养，要天天喝。这个……是羊羊的奶吗？羊羊的奶，棠棠没喝过。”

她说得颠三倒四，但沈司寒听明白了。她在疑惑为什么突然换了羊奶，而且提到了“王阿姨”说牛奶有营养。

“哪个王阿姨？”沈司寒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地问。

“就是……楼上，擦桌子的王阿姨。”苏棠比划着，“昨天，在花园，她给我糖糖吃，说棠棠乖，多喝牛奶，长得高。” 她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哥哥，羊羊的奶，也能长高吗？”

沈司寒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沉了沉。楼上的王阿姨？擦桌子的？应该是新来的女佣。在花园给糖？还特意强调多喝牛奶？

他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张妈。

张妈连忙躬身回答：“少爷，小姐说的是新来的客房女佣王慧。昨天下午我是带小姐在花园玩了一会儿，可能是碰到了。给糖这事……我没看到，是我疏忽了，以后一定注意，不让陌生佣人随意接近小姐、给她吃东西。” 张妈有些懊恼，沈家规矩大，确实不该让不熟悉底细的新人随意接触小主人。

沈司寒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回苏棠身上。小女孩正捧起那杯羊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一口，皱一下小鼻子，但还是很乖地喝下去了。

“不喜欢就不用喝。”沈司寒淡淡道。

苏棠放下杯子，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奶渍，认真地说：“哥哥让喝的，棠棠喝。哥哥是为了棠棠好。” 这句话她说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孩童式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司寒拿着餐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为了她好？他只是随口一说。但这孩子……

“张妈，”沈司寒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小姐的饮食，以后你亲自负责。其他任何人，不准经手。特别是牛奶、水、果汁这些入口的东西。明白吗？”

“是，少爷！我一定亲自照看！”张妈立刻应道，心里也提高了警惕。少爷这意思……难道是怀疑有人想对小姐不利？她不由地想起下午小姐在花园被“虫子”吓到的事，心里打了个突。

苏棠低下头，继续小口吃饭，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成功了。第一步，引起了沈司寒对“王阿姨”和“牛奶”的注意。第二步，将“王阿姨”与“在花园给糖、强调喝牛奶”的行为联系起来，埋下怀疑的种子。第三步，通过“哥哥让喝的，棠棠喝”这句话，强化她“依赖哥哥、听从哥哥”的单纯形象，同时给沈司寒一种“被需要”、“被信任”的微妙感觉。最后，沈司寒果然做出了“张妈亲自负责饮食”的指令，这相当于一道暂时的护身符。

那个尖利女声和王慧，听到这个命令，短期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至少，在她们摸清沈司寒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起了疑心之前，会蛰伏起来。

但这还不够。她需要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以及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沈家的财产？还是针对沈司寒？或者，是沈家其他的恩怨，牵连到了她这个最弱小的孩子？

晚餐在略显沉默但比早餐多了些许微妙气氛中结束。沈司寒起身，似乎准备去书房。

“哥哥。”苏棠再次叫住他。

沈司寒停下脚步，回头，眉梢微挑，似乎在问“又怎么了”。

苏棠从餐椅上滑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脸，小手背在身后，脚尖不安地蹭着地毯，脸上浮现出两团不好意思的红晕。“哥哥，明天……明天早上，你还在家吃早饭吗？”

沈司寒看着她那副明明想亲近又不敢、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脑海里莫名闪过母亲去世前，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司寒……棠棠还小，她是你妹妹……你，多看顾她些……”

他当时只是沉默。对那个因为出生而间接导致母亲郁结于心、最终病逝的“妹妹”，他很难产生什么亲情。但母亲临终的嘱托，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看情况。”沈司寒没有给出肯定答复，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哦……”苏棠的小脑袋耷拉下去一点，但很快又抬起来，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那哥哥工作不要太累，早点休息。晚安，哥哥！”

说完，她似乎用完了所有勇气，转身跑向楼梯，在张妈的陪伴下，“哒哒哒”地上楼去了，像只受惊又快乐的小兔子。

沈司寒站在原地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许久，才转身走向书房。经过客厅茶几时，他的目光扫过上面那本被苏棠“遗落”的儿童绘本。画面上，是狼外婆和小红帽的故事。

他脚步未停，径直上了楼。

回到儿童房，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苏棠被张妈塞进柔软的被子里。

“小姐今天真勇敢，还和少爷说了那么多话。”张妈慈爱地给她掖好被角，“少爷吩咐了，以后张妈一定好好照顾小姐，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小姐。”

“张妈最好了。”苏棠蹭了蹭柔软的枕头，乖巧地说，“有张妈和哥哥在，棠棠不怕。”

“乖，睡吧。”张妈关了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小夜灯，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苏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星星风铃。危机暂时解除了一部分，但远未结束。沈司寒的态度有所松动，但距离“信任”和“庇护”还差得远。暗处的敌人还在虎视眈眈。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记录王慧的异常行为，以及沈司寒更换牛奶并下令张妈亲自负责我饮食的指令。这能触发支线任务吗？”

“信息已记录。支线任务触发条件不足。提示：揭露并化解针对宿主的实质性阴谋，可能触发相关任务并获取积分。”

实质性阴谋……也就是说，必须要抓到证据，或者破坏对方的计划。她现在只是引起了沈司寒的警觉，延缓了对方的行动，但并没

第二章 牛奶里的阴影

第二章牛奶里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