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如今的众人将唯当做了亲妹妹一样的存在。不存在感情关系。)唯的房间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她来时的那些衣物,和这几个月里攒下的几件小东西。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望着外面。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
六个人站在门口。
奏人第一个冲进来,扯着她的袖子:“你真的要走吗?”
唯看着他,看着那张委屈的脸,心里一软。
“只是去住几天。”她轻声说,“等……等他走了,我就回来。”
她没有说那个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奏人瘪了瘪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绫人靠在门框上,难得没有打呵欠。
“无神家那几个人,”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认真,“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们。”
唯愣了一下。
“我们虽然懒得动,”礼人接过话,笑眯眯的,“但揍人这种事,还是可以抽空的。”
昴站在最后,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
“有事就说。”
修默默地点了点头。
怜司走上前。
他在唯面前站定,垂眼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截的人类少女。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有着什么复杂的东西。
“地址记住了?”
唯点头。
“有事联系。”
唯又点头。
怜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在唯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很轻。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去吧。”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唯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水汽逼回去,然后拎起行李箱,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六个人还站在原地。
奏人眼睛红红的。绫人难得没有闭眼。礼人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和平时不一样。昴的拳头松着。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怜司站在最前面,紫黑色的长发束在身后,猩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刚来时的自己。
恐惧。茫然。不知所措。
如今——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段关系。
但至少,她不害怕了。
“我走了。”
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门开了,又关了。
客厅里,只剩下六个人。
奏人第一个开口,声音闷闷的:
“她不在,谁帮我切蛋糕?”
没有人回答他。
绫人走到沙发边,坐下,望着天花板。
礼人在他旁边坐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昴靠在墙边,盯着那扇门。
修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知是在看什么,还是在想什么。
怜司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泡茶。”
他的声音平静。
可那平静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厨房里,水烧开了。
怜司站在料理台前,等着水壶鸣叫。
窗外,阳光正好。
可他知道,这份平静,持续不了多久。
父亲要来了。
那个男人要来了。
没有日期。没有预告。没有准备时间。
只是——要来了。
他端起泡好的茶,走出厨房。
客厅里,五个人还在原地。
奏人窝在沙发里,抱着八音盒发呆。绫人闭着眼,但眉头皱着。礼人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修依旧站在窗边。昴靠在墙上,拳头攥紧又松开。
怜司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没有人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六个人身上。
他们就这样坐着。
等着。
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男人。
等着那份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阴影。
等着——
未知的一切。
奏人忽然小声说:“她会不会不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她会回来的。
只要那个人走了。
只要——
只要他们还在这里。
窗外,一只鸟飞过。
临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逆卷宅的客厅里还亮着灯。
没有人去睡。
奏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八音盒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发条,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睛盯着门口,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倔强地不肯闭上。
绫人靠在沙发另一头,难得没有睡觉。他闭着眼,但眉头紧锁着,呼吸的节奏暴露了他根本没有睡着。
礼人坐在单人沙发上,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他看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不知在想什么。
修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沉默的剪影。他没有望天,而是望着那条通往宅邸的路。
昴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他没有砸墙,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怜司坐在主位上。
紫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束着,垂在身侧。高领衬衫遮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咬痕。眼镜后的猩红眼眸半垂着,看着手中的怀表。
咔嗒。咔嗒。
指针走着。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四十五。十一点五十。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奏人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他……今晚真的会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那个男人从不说日期。从不说计划。从不说任何让人有准备的话。
他只是——想来就来。
十一点五十五分。
窗外的月光忽然暗了一瞬。
修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见了。
远处,有车灯的光。
那条通往宅邸的路上,两束光正在缓缓移动。
“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奏人猛地坐直,八音盒差点掉在地上。绫人睁开眼睛,眉头紧锁。礼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昴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怜司收起怀表,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夜风涌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走出那扇门。
六个人站在宅邸门口,排成一排。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那两束车灯越来越近。
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如同某种不祥的宣告。
近了。
更近了。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在宅邸门口停下。
车灯熄灭。
引擎熄灭。
世界重新陷入寂静。
车门打开。
一只黑色的皮鞋踏出车门。
然后是黑色的袍角。
然后——
那个人站了出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修长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黑袍从肩头垂落,蜿蜒在地面上,如同夜色本身凝固成的织物。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六个人。
那张完美得不似真实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深渊般的眼眸。
从六人身上缓缓扫过。
最后,落在怜司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是满意?
是兴味?
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知道。
他就那样看着怜司,看了很久。
久到奏人的腿开始发抖,久到绫人的眉头皱成了死结,久到礼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久到修的呼吸变得很轻,久到昴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开口。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都在。”
只有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怜司对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眸,脊背挺得笔直。
“父亲。”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卡尔海因茨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
但那确实是笑。
他迈开步子,朝宅邸走来。
黑袍在身后拖曳,如同夜色本身在移动。
六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近。
月光在他们身后流淌。
夜风在他们之间穿行。
那个男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