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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逆旅之光

德云奇缘:逆旅之光

考核结束后的第三天,王浩退班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只在宿舍留下一张字条:“我走了,对不起。”苏晴拿着字条找到林破晓时,眼圈红肿:“他半夜收拾的东西,我听见动静,没敢问。”

林破晓接过字条,字迹潦草,像仓皇逃窜。她想起王浩在台上的眼神,那种不甘和慌乱。也许偷拍视频的事,他真的有份。也许没有。但都不重要了。

烧饼在早会上宣布了这件事,语气平淡:“训练班是江湖,江湖来去自由。留下的,好好练;走的,祝前程似锦。”没人追问王浩为什么走,但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林破晓看到,有几个曾经和王浩走得近的学员,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日子回到正轨,却又不一样了。林破晓和周薇薇成了训练班的焦点,走到哪儿都有人侧目。有人说她们“有胆”,有人说她们“太狂”,也有人私下议论,说她们靠那场“即兴演讲”博同情才拿了第一。林破晓听见了,没反驳。周薇薇要去找人理论,被她拉住。

“嘴长在别人身上,”林破晓说,“咱们手长在自己身上。”

“手长能干嘛?”

“写段子,说相声。”

两人开始准备下一轮考核——也是最后一轮。三个月训练期将满,结业考核定在七月初,届时德云社会正式签约五名学员。五个名额,二十三个人抢,比中期考核更残酷。

这次考核形式不同:不限定搭档,可以单口,可以群口,也可以跨组合作。题材不限,但要求必须是“能卖票的活”——也就是商业性强的段子,能在小园子演,能留住观众。

“说白了,”烧饼在排练厅训话,“就是看你们能不能吃这碗饭。光会说不行,得有人愿意花钱听你说。”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林破晓又开始失眠,半夜爬起来写段子。笔记本上密密麻麻,但翻来覆去看,总觉得“不够卖票”。她写训练班的趣事,写都市年轻人的困境,写网络时代的荒诞,可写完了自己读,都觉得差一口气——差那种能让观众掏钱买票的“劲儿”。

周薇薇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父亲周志鹏虽然公开表态支持,但私下里给她打电话,还是那句老话:“稳扎稳打,别冒进。”可“稳扎稳打”的活,怎么脱颖而出?

两人泡在排练厅,对着空椅子一遍遍磨。磨到后来,词儿熟了,但魂儿没了。林破晓觉得自己在念经,周薇薇觉得自己在背词。

“不对,”周薇薇摔了本子,“这活儿没劲。”

“我知道没劲,”林破晓揉着太阳穴,“但怎么改?”

“改不了。”周薇薇坐下,盯着天花板,“咱们太想赢了,反而不会说了。相声是让人乐的,不是让人佩服的。咱们现在,光想让人佩服了。”

一语中的。林破晓沉默。是啊,她们太想证明自己,太想“不辜负”,太想把每一步都走成里程碑,反而忘了相声最朴素的东西——乐。

“要不……”林破晓犹豫着说,“咱们不说训练班了,说点别的?”

“说什么?”

“说咱们自己。”

周薇薇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说咱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吵架的,怎么和好的,怎么说《论捧逗》的,怎么被骂的,怎么赢的。”林破晓越说越快,“就说真事儿,不加工,不美化,原原本本说。观众爱听故事,尤其爱听真实的故事。”

周薇薇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太冒险了。把家底都抖搂出去,万一观众不买账呢?”

“那就认。”林破晓站起来,“总比现在这样不死不活强。”

两人对视,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火苗——那种破罐子破摔、但摔也要摔出响儿的火苗。

“干。”周薇薇说。

新本子取名《搭伙》,讲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孩如何从冤家到搭档。林破晓写初稿,周薇薇补充细节。她们把吵架的狠话、和好的别扭、台上的较劲、台下的扶持,全写了进去。写完了读,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能行吗?”周薇薇擦擦眼角,“太真了,真得有点肉麻。”

“肉麻就肉麻,”林破晓说,“总比假强。”

她们把本子给烧饼看。烧饼看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破晓以为他又要骂人。

“你们俩,”烧饼开口,“是真不怕死。”

“怕,”林破晓老实说,“但更怕说假话。”

烧饼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说:“这活儿,要么炸场,要么冷场。没有中间路。”

“我们赌一把。”周薇薇说。

“赌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回去写段子,”林破晓说,“反正本来也是写段子的。”

烧饼笑了,把本子扔还给他们:“行,有种。但结尾得改。”

“改哪儿?”

“现在这个结尾,是你们俩握手言和,一起向前看。”烧饼吐个烟圈,“太温。观众花钱不是来看你们和好的,是来看你们怎么和好的。加个冲突,加个反转,加个……比方说,临上台前吵崩了,又怎么在台上硬着头皮搭起来的。”

林破晓和周薇薇对视一眼,懂了。

她们回去改结尾,改成了“上台前五分钟,因为一个包袱吵崩了,谁也不理谁。但音乐响了,帘子开了,两人硬着头皮上,结果越说越顺,说到最后,发现那个吵架的包袱,反而成了最响的包袱”。

改完,再给烧饼看。烧饼点头:“这还差不多。但记住,台上的‘和好’不是真的和好,是表演。真和好了,就没劲了。”

“我们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她们泡在排练厅,把《搭伙》磨得透透的。每个包袱,每个眼神,每个停顿,都反复琢磨。累了就瘫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聊天。

“你说,咱们以后真能成角儿吗?”周薇薇问。

“不知道,”林破晓说,“但我想试试。”

“试到什么程度?”

“试到试不动为止。”

周薇薇笑了:“你这人,看着软,其实比谁都硬。”

“你也是,看着硬,其实比谁都软。”

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周薇薇忽然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又来了。”

“真的,”周薇薇侧过身,看着她,“你没背景,没靠山,所以什么都敢。我有背景,有靠山,所以什么都怕。怕丢我爸的脸,怕丢曲艺团的脸,怕丢自己的脸。有时候我做梦,梦见自己站在台上,下面坐着我爸,我一张嘴,忘词了,他摇头叹气。我就吓醒了。”

林破晓没说话。她想起周薇薇在台上说“爸,这就是我想说的相声”时的样子。那可能是她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做自己。

“以后不怕了,”林破晓说,“有我在呢。你忘词,我兜着。”

“说得轻巧,你忘词我还得兜着呢。”

“那就互相兜着。”

排练厅的灯光昏暗,但两人眼里的光,很亮。

结业考核前一天,张云雷把林破晓叫到小园子后台。不是排练厅,是他自己的休息室。房间不大,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几把扇子,桌上摆着茶具。

“坐。”张云雷给她倒了杯茶,“明天考核,紧张吗?”

“紧张。”林破晓老实说。

“紧张就对了。”张云雷自己也坐下,“不紧张是傻子。但紧张之外,你得想明白一件事:你为什么说相声?”

林破晓愣住。这个问题,她从来没细想过。最初是为了生存,为了不孤独,后来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为了什么?

“为了……让人笑?”她不确定地说。

“让人笑是对的,但不够。”张云雷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暖手,“郭老师常说,相声是门手艺,但手艺之上,是心。你得问问自己的心,为什么要说。是为了名?为了利?为了让人记住?还是为了……渡人。”

“渡人?”

“渡那些苦的人,累的人,孤独的人,让他们笑一笑,歇口气。”张云雷看着她,“你写段子,是因为孤独。你说相声,也是因为孤独。但你的孤独,能变成别人的光吗?”

林破晓沉默。她想起自己写段子的夜晚,想起站在台上看见观众笑的瞬间,想起周薇薇说“有我在呢”。那些时刻,孤独好像被填满了一点。

“我不知道能不能变成光,”她说,“但我想试试。”

“那就去试。”张云雷放下茶杯,“明天考核,评委除了我们四个,还有郭老师。”

林破晓心脏一紧:“郭老师……也来?”

“来。他不说话,只打分。”张云雷顿了顿,“但你要知道,郭老师打分,不看技巧,不看包袱,只看一点:这人能不能吃这碗饭。”

“怎么算能吃?”

“心硬,骨头硬,嘴软。”张云雷说,“心硬是扛得住骂,骨头硬是站得直,嘴软是说得让人舒服。你占了几样?”

林破晓想了想:“骨头硬,也许有。嘴软,正在学。心硬……还不够。”

“那就练。”张云雷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扇子,递给她,“这是我的扇子,跟了我十年。明天拿着上台,算是个念想。”

林破晓接过,扇骨温润,扇面素白,一个字没有。

“谢谢张老师。”

“别谢我,”张云雷摆手,“要是明天说砸了,扇子得还我。”

林破晓握紧扇子:“不会砸。”

“最好不会。”

离开小园子,天已经黑了。林破晓没坐车,沿着胡同慢慢走。手里握着张云雷的扇子,心里沉甸甸的。郭德纲要来,这个认知让她既兴奋又恐惧。那是相声界的一座山,她能翻过去吗?

手机震了,是周薇薇发来的微信:“在哪儿?回宿舍对词。”

林破晓回:“马上。”

走到训练班门口,她看见周薇薇站在路灯下,手里也拿着把扇子——是她父亲送的那对白玉醒子。

“我爸刚送来的,”周薇薇把醒子递给她一只,“说给我壮胆。我说我有搭档,分一只给你。”

林破晓接过,白玉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爸……”

“他说,明天他也会来,但不坐嘉宾席,坐观众席。”周薇薇笑了笑,“他说,这次他当观众,不当爹。”

林破晓也笑了。两把扇子,一把素白,一把白玉,在她手里,像某种仪式。

“走吧,”周薇薇说,“最后对一遍词。”

“好。”

考核当天,小园子座无虚席。

媒体比中期考核时更多,长枪短炮架在后排。观众席里,林破晓看见了周志鹏,他坐在第三排,穿着普通的衬衫,像个普通观众。她还看见了沈国栋,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对她微微点头。

评委席除了烧饼、张云雷、岳云鹏、郭麒麟,正中多了一把空椅子——那是给郭德纲留的。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色大褂,但人还没到。

学员们候场,气氛凝重。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林破晓和周薇薇坐在角落,手心里都是汗。她们是第七组,靠后,有时间调整,但等待更煎熬。

第一组上场,是单口,讲北漂租房的故事。包袱不密,但真诚,观众给了掌声。评委打分,平均7.5。

第二组,群口,三个学员演《扒马褂》,热闹,但有点乱,得分7.8。

第三组,第四组……分数在7.5到8.5之间浮动。最高分是苏晴和一个男生的组合,讲校园恋爱,轻松活泼,得分8.6。

轮到第六组时,郭德纲来了。他穿着那件深色大褂,慢慢走到评委席正中坐下,没看任何人,只低头翻手里的节目单。全场瞬间安静,连媒体都放下了相机,不敢乱拍。

第六组表演的是传统活《黄鹤楼》,中规中矩,得分8.0。

然后,报幕员的声音响起:“下面请欣赏相声《搭伙》,表演者:林破晓,周薇薇。”

掌声响起,比之前热烈,但也更复杂。林破晓听见有人低声议论:“就是她们啊……”“那个视频的事儿……”“看看能说出什么花来。”

她深吸一口气,和周薇薇对视。周薇薇眼神坚定,点了点头。

掀帘,上台。

灯光打在脸上,熟悉的灼热。她目光扫过观众席,看见周志鹏坐直了身体,看见沈国栋微笑,看见媒体举起相机。最后,她看向评委席——郭德纲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说真话。

“今儿啊,我们俩来说说怎么搭伙的。”林破晓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点笑意,“搭伙,就是搭档。但您别误会,我们不是两口子,是冤家。”

周薇薇接:“冤家路窄的那种冤家。”

“怎么个窄法儿呢?窄到训练班第一天,她就跟我吵了一架。”

“因为什么吵?”

“因为一个段子。”

“什么段子?”

“胖子瘦子打赌的段子。”

台下有笑声——那是林破晓在德云社群发的第一个段子,后来被改编过,不少观众听过。

她们开始讲,讲怎么在群里认识,怎么在训练班较劲,怎么为了一个包袱吵到天翻地覆,又怎么在台上握手言和。讲得真,讲得细,讲到吵架那段,林破晓学周薇薇瞪眼,周薇薇学林破晓跺脚,台下笑成一片。

“后来我们明白了,”林破晓说,“搭档不是不吵架,是吵完了还得一起说相声。”

“对,”周薇薇点头,“就像两口子,吵完了还得一被窝睡觉。”

台下大笑。

节奏越来越好,场子越来越热。她们说到中期考核,说到视频风波,说到被全网骂,说到重写本子。说到最后,林破晓往前一步,离开话筒架——就像中期考核时那样。

“那时候我们想,完了,这下真完了。”她说,“但后来发现,完不了。只要人还在,嘴还能说,就完不了。”

周薇薇接:“对,完不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也不怕,”林破晓看着她,“因为有人跟你一起从头。”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并肩作战的坦然。

然后她们开始说结尾——那个“上台前吵崩”的结尾。林破晓演自己,周薇薇演周薇薇,吵得面红耳赤,吵得差点动手。台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以为是真的。

吵到最后,音乐响了,帘子开了。两人硬着头皮上台,互相不看对方,但一说起相声,又莫名地合拍。说到那个吵架的包袱时,林破晓故意嘴瓢,周薇薇下意识接住,接得天衣无缝。两人一愣,然后同时笑场。

笑场在相声里是大忌,但她们笑得真诚,笑得释然。台下观众也跟着笑,笑声里有了温度。

“您瞧,”林破晓说,“吵归吵,但活儿还得干。”

“干完了再吵。”周薇薇说。

“吵完了再干。”

“干到干不动为止。”

最后一句,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鞠躬。

掌声炸开。不是礼貌性的,是发自肺腑的、热烈的、持久的掌声。媒体席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林破晓直起身,看向评委席。烧饼在笑,张云雷在点头,岳云鹏竖大拇指,郭麒麟鼓掌。而郭德纲,他也在鼓掌,虽然幅度不大,但确确实实在鼓掌。

下台时,林破晓腿还是软的,但心里是满的。周薇薇扶着她,两人回到侧幕,谁也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了一下手。

所有组表演完毕,烧饼上台宣布结果。他手里拿着打分表,但没立刻念,而是先看向郭德纲。郭德纲微微点头。

“经过评委综合评分,本次结业考核签约学员名单如下。”

他念名字,从第五名开始往前念。每念一个,台下就有欢呼。第五名是苏晴,第四名是一个单口男生,第三名是另一个组合。

还剩两个名额。

林破晓和周薇薇的手握在一起,全是汗。

“第二名,”烧饼顿了顿,“周薇薇。”

掌声响起。周薇薇身体晃了一下,林破晓扶住她。

“第一名,”烧饼看向她们,“林破晓。”

掌声更热烈了。但烧饼还没说完。

“同时,经评委一致决定,林破晓、周薇薇组合,获得本年度训练班‘最佳搭档’奖,并直接获得德云社小园子三个月实习合同。”

全场沸腾。媒体记者冲向台前,学员们欢呼,评委们站起来鼓掌。

林破晓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不真实。灯光太亮,掌声太响,脸在笑,但眼泪在流。她看向周薇薇,周薇薇也在哭,但笑得灿烂。

郭德纲走上台,接过话筒。全场安静下来。

“我说两句,”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相声这行,门槛低,天花板高。进来容易,出去也容易,但想留下,想成角儿,难。难在哪儿?难在心。心不正,说出来的话是歪的;心不真,抖出来的包袱是假的。今天这对姑娘,心正,心真。所以她们站在这儿。”

他看向林破晓和周薇薇:“签约不是终点,是起点。路还长,慢慢走。”

说完,他把话筒还给烧饼,转身下台。大褂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颁奖,合影,采访。林破晓和周薇薇被媒体包围,问题一个接一个:“视频事件是真的吗?”“你们以后会一直搭档吗?”“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林破晓一一回答,但脑子里全是郭德纲那句话:“路还长,慢慢走。”

终于散场,人群散去。林破晓和周薇薇回到后台,瘫在椅子上,累得说不出话。烧饼走过来,递给她们两瓶水。

“喝点,缓缓。”他说,“明天开始,小园子实习。上午九点报到,别迟到。”

“是。”两人齐声。

烧饼走了。张云雷过来,拿回他的扇子:“没砸,还行。”

林破晓把扇子还给他,手指碰到扇骨,温润依旧。

“谢谢张老师。”

“别谢我,谢你自己。”张云雷笑了笑,也走了。

岳云鹏和郭麒麟过来,说了些鼓励的话,也走了。最后,周志鹏和沈国栋一起进来。

周志鹏看着周薇薇,看了很久,然后说:“回家吃饭。”

周薇薇点头:“嗯。”

沈国栋对林破晓说:“别墅给你留着,随时可以回去住。但我想,你可能不太需要了。”

林破晓鞠躬:“沈先生,谢谢您。”

“别谢我,”沈国栋摆摆手,“是你自己挣来的。”

两人也走了。后台只剩林破晓和周薇薇,还有满地狼藉——彩带、纸屑、喝剩的水瓶。

“咱们……成了?”周薇薇问,声音有点飘。

“成了。”林破晓答。

两人沉默,然后同时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笑得眼泪都出来。

笑了好久,周薇薇擦擦眼角:“接下来干嘛?”

“吃饭,”林破晓说,“饿死了。”

“我想吃火锅。”

“走。”

她们换下大褂,穿上便服,走出小园子。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林破晓,”周薇薇忽然说,“咱们能成角儿吗?”

“不知道,”林破晓看着前方,“但我想试试。”

“试到什么程度?”

“试到试不动为止。”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进夜色。

路还长,但她们有光。

逆旅孤光,终于照见了彼此,也照见了前路。

(第十一章 完,第一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