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枫叶

那枚枫叶被穆祉丞夹在了手机壳里。

不是故意的。

当时刚从机场回来，掏手机的时候摸到它，顺手就塞进去了。

后来一直没拿出来。

透明壳，叶子卡在背面。

室友有天看见了，问：“这什么？还挺好看。”

穆祉丞愣了一下，说：“枫叶。”

室友笑他：“你拿叶子当手机壳？”

穆祉丞没接话。

晚上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把手机翻过来，对着屏幕的光看那片叶子。

压得很平，封得很仔细，边角一点都没破。

他不知道王橹杰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也不知道他收起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别想了。

他对自己说。

穆祉丞把手机扣回枕头边，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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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个月，穆祉丞的手机里攒了一堆没回的消息。

不是王橹杰发的——他们后来再也没发过消息。

是穆妈。

“小杰那天来送绿豆糕，你怎么不开门？”

“他问你安全到学校没，我就跟他说了。”

“祉丞，你跟小杰闹别扭了？”

穆祉丞看了，回一个“没”，然后把手机息屏塞进口袋。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没闹别扭？确实没闹。

说没事？——他发现邻家弟弟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喜欢到写满一本日记

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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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穆祉丞生日。

他本来没打算过。二十岁，不大不小，随便吃顿饭就行。

但那天晚上，他手机响了。

外卖小哥：“你好，外卖到了，放楼下了啊。”

穆祉丞愣住了。

他没点外卖，送错了？

他把盒子抱进来，拆开，里面是一块提拉米苏，巴掌大小，做得特别精致。旁边插着一张照片，上面没写字，只画了一颗糖。

穆祉丞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

——他喜欢吃甜食，一直没变。小时候王橹杰每次分零食，都把糖留给他。后来有大人开玩笑，说祉丞牙快吃坏了，小杰占一半功劳。王橹杰不说话，第二天还是偷偷往他兜里塞一颗。

那时候王橹杰才七八岁，话都说不利索，就记得给他带糖。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塞可乐了。

穆祉丞拿起手机，翻到和王橹杰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两个月前那个“嗯”。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

蛋糕收到了，谢谢。”

这次王橹杰回得快：

“嗯。”

还是一个字。

穆祉丞盯着那个“嗯”，盯了很久。

他突然有点想笑。

以前是他用“嗯”躲王橹杰，现在王橹杰学会用“嗯”躲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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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穆祉丞买了回家的票。

他没跟王橹杰说。

下了高铁，他妈来车站接他，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往后退的树，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他妈突然说，“小杰前两天还来家里送东西来着。”

穆祉丞转过头。

“送什么？”

“你爸爱喝的那个茶，他家那边有亲戚做这个，给带了两盒。”

穆祉丞没说话。

“他说你要是回来过年，可以去找他玩。”

穆祉丞还是没说话。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穆祉丞下意识往隔壁那栋楼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户亮着灯。

有人在家。

他拖着箱子往家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王橹杰家那棵梧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他想起夏天的时候，王橹杰就站在这棵树底下，帽檐压得很低，说“送送你”。

那时候蝉吵得要死。

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穆祉丞收回目光，走进院子。

……

风息山谷欲知后事如何，且待我先睡会儿

(๑•॒̀ ູ॒•́๑)啦啦啦

风息山谷这章写完直接点了发布，困迷糊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