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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

综影视:穿成炮灰后,我把系统卷疯了

第十二章 等一个人

从沈家旧宅回来的路上,九皋没怎么说话。

阿稚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踩着他的影子走。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她抬手把布巾拢紧了些,手指碰到耳垂,冰得她一缩。

九皋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着他半边脸,那只伤眼眯着,另外一只落在她缩着肩膀的动作上,停了一拍。

九皋:“冷?”

阿稚:“还行。”

九皋把外衫解下来,搭在她肩上。外衫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极淡的皂角味。阿稚抓着衣襟往上拢了拢,想说不用,嘴张了张又咽回去了。

九皋已经转过身继续走了,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

走到城东小院门口,九皋没进去。他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

九皋:“腊月十七那天,我酉时来接你。别自己先过去。”

阿稚:“你怕我出事?”

九皋看着她,那只没伤的眼睛里沉着东西,半天没说话。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他没去管。

九皋:“我怕你出事。”

阿稚攥着外衫的衣角,指腹搓着粗布纹路。他这句话说得太直了,直得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泥。

阿稚:“知道了。你回去吧,明天还得当值。”

九皋没动。她抬起头,发现他还在看她,目光比平时慢,像是要把她站在门口的样子记下来。

九皋:“进去吧。闩好门。”

阿稚推开门走进去,回头关门的时侯,九皋还站在原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门槛边上。她关上门,闩好,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外衫还搭在肩上,她低头把脸埋进衣领里,皂角味钻进鼻腔,温温的,像是还有他的体温。

【系统:隐藏机制“伪装同步”共鸣度持续提升。当前共鸣状态,中度。九皋怀疑值,65/100。提示,宿主与关键人物的情感关联正在形成,该关联可能影响后续伪装任务的判定标准。】

阿稚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没细想。她把外衫叠好放在床头,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九皋说“我怕你出事”时的眼神,那只没伤的眼睛里沉着的东西,像是井底的暗流,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底下却翻涌着。

接下来几天,阿稚没闲着。

她白天在院子里翻晒玉蝉送来的干粮,晚上把翠儿的信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又一遍。信不长,但她越念越觉得哪里不对。信上写“翠儿年幼,暂托兄处照拂”,落款是“弟,顾”。如果这个“顾”是顾家的人,那他和沈家家主称兄道弟,关系近到可以把幼女托付。可翠儿她爹年盛是沈家的管家,不是顾家的。为什么顾家的人写信给沈家家主,把年盛的女儿托付给年盛自己?

她坐在石榴树下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也许这封信不是写给沈家家主的。也许“沈年兄”不是沈家家主,而是另一个姓沈的人。年盛在沈家当管家,沈家上下几百口人,姓沈的也不止家主一个。

她把信上的每个字又过了一遍。“关乎令尊旧案。”令尊,是对方的父亲。如果收信人姓沈,那他的父亲就是沈家上一辈的人。“弟近日查得一事,关乎令尊旧案,赵氏一族似有牵连。”也就是说,写信的人在查赵家和沈家旧案的关联,查到了线索,但证据不全,不敢妄动。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收信人,让他别轻举妄动。

可这封信为什么在翠儿手里?翠儿她爹年盛是沈家的管家,顾家的人把信给年盛,让年盛转交?还是说,这封信本来就是写给年盛的,只是年盛用了“沈年兄”这个化名?

她越想越乱,脑子里像搅了一团麻。

腊月十四那天,南客又来了。这回他从正门敲的,阿稚开门看见他,他手里提着一只褪了毛的鸡。

南客:“九皋哥让送来的。他说你天天吃干粮,脸都绿了。”

阿稚接过鸡,掂了掂,少说有两斤重。她看着南客那张方脸,忽然问了一句。

阿稚:“九皋这几天在府里怎么样?”

南客挠了挠头。

南客:“还那样。左眼好了,走路也不瘸了。就是话少。以前吃饭的时候还能跟弟兄们扯几句,这几天闷头吃饭,吃完就回屋。林侍卫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阿稚把鸡搁在灶台上,手指在鸡身上拍了拍,没接话。

南客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南客:“不过有件事。昨天赵家那边来了人,给赵星棠送嫁妆单子。林侍卫让九皋哥去接的。九皋哥接完回来,脸色不太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赵家那管事的手上,戴着和钱管事一样的玉扳指’。”

阿稚手上的动作停了。

阿稚:“赵家的管事都有玉扳指?”

南客:“也不是都有。但九皋哥说那个管事戴的扳指和钱管事的是同一块料子,雕的也是同一款纹。赵家给贴身管事一人配了一只。能戴玉扳指的,都是赵家的心腹。”

阿稚把那只鸡翻了个面,手在鸡皮上摸索着。赵家的心腹。钱管事是赵星棠她爹的人。如果送嫁妆单子的管事也是赵家的心腹,那赵家派来林府的人,不只一个。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腊月十七,西角门。如果有人来,那个人是赵家的,还是沈家旧人的?

南客走的时候,阿稚叫住他。

阿稚:“九皋让你带什么话了吗?”

南客回头,咧嘴笑了一下。

南客:“他说‘腊月十七之前别出门’。”

阿稚:“就这个?”

南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南客:“哦对,他还说‘桂花糕吃完了再买’。”

南客翻墙走了。阿稚站在院子里,看着灶台上那只鸡,嘴角动了一下,很浅,自己都没察觉。

腊月十七那天,天阴得厉害。

午后飘了细雪,薄薄一层,落地就化了。阿稚在屋里坐不住,把外衫叠了又拆,拆了又叠。铜扣攥在掌心里,被体温捂得发烫。酉时还差一刻,院门响了。

她打开门,九皋站在外面。一身玄色劲装,外头罩了件灰鼠皮的短褂,看着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没点。左眼那道淤青彻底消了,脸上干干净净的,但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深。

九皋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发顶扫到脚尖,然后偏了偏头。

九皋:“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细雪里,穿过两条街,拐进沈家旧宅后墙那条巷子。柳树上挂着薄雪,枝条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枯了。九皋站在第三棵柳树底下,没急着翻墙。他把灯笼点起来,搁在树根旁边,光把两个人照在墙角的暗影里。

阿稚:“不进去?”

九皋:“等人。”

阿稚看着他。他靠在柳树干上,手搭在刀柄上,目光看着西角门的方向。月光和雪光混在一起,照着他侧脸的线条,下颌绷得很紧。

阿稚:“你猜来的人是谁?”

九皋沉默了一会儿。

九皋:“不知道。但翠儿留纸条的方式,只有我和她知道。当年在村里,我们传信就用这种法子,纸条卷细了塞在门环里。外人不知道。”

阿稚:“那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九皋偏过头看她,那只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

九皋:“我也想不通。翠儿死了两个月,这个法子没第二个人知道。除非……”

他停住了。

阿稚:“除非什么?”

九皋把目光移回西角门方向,嘴角抿成一条线。

九皋:“除非翠儿死之前,把这个法子告诉了别人。”

两个人没再说话。细雪落在肩头,化了又结,结了又化。阿稚站在九皋旁边,肩膀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她没靠过去,但也没退开。九皋忽然伸手,把她肩上落的雪拂了拂。手指碰到她肩头的时候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

九皋:“站过来点。这边背风。”

阿稚往他那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挨上他的胳膊。他的体温隔着衣裳传过来,比夜风暖和得多。

等了快一个时辰,西角门方向终于有了动静。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阿稚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出来。个头不高,穿着深色棉袍,头上戴着兜帽,看不清脸。那人站在西角门外,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弯腰放在门槛上,转身就要走。

九皋从柳树后面闪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把人按在墙上。兜帽滑下来,露出一张阿稚没见过的脸。四十来岁,面皮白净,下巴上一颗黑痣,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着。

那人挣扎了一下,看清了九皋的脸,忽然不动了。

那人:“你是……年盛家的小子?”

九皋的手僵了一瞬。

九皋:“你认识我?”

那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一声,很干,没什么笑意。

那人:“我怎么不认识你。你小时候在沈府后厨偷馒头,被年盛追着打,还是我替你挡的。你忘了,顾叔没忘。”

阿稚站在柳树后面,看着九皋的背影僵在那里,像被人在后背上拍了一掌。她的手按在暗兜里的铜扣上,铜面硌着掌心,冰凉。1

段评

越看越能感受到作者的功力,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