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槐树之下
第二天清晨,苗玉狸带着那张简图和那枚写着字的纸条,出了门。
她没有叫张小鱼,也没有叫其他人。她一个人沿着城外那条土路走,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时,日光正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树冠上,把树下的地面照得半明半暗。她绕着槐树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朝西那根枝干上。
西枝。三寸。
她蹲下来,伸手在树根西侧三寸左右的位置摸索了一下。泥土表面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长着稀疏的草。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表层浮土,挖了大约两寸深,指腹碰到了一样硬物。她小心地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来的是一只小陶罐。陶罐不大,拳头大小,罐口用油布扎紧,扎口的麻绳已经朽了,但布面还完整。
她把陶罐从土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解开那根腐朽的麻绳。油布掀开,里面是几片叠好的布帛和一截用细线缠着的木签。
她先展开布帛。布帛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是墨笔写的。字迹和她那叠信纸上的不同,笔锋更硬,笔画收尾更利落。
“猫非我所生,亦非我所养。它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只成猫了。我打开门,它走进来,跳上窗台,再也没有离开过。它选了我。”
下面还有一行,比前面的字更小。
“我走后,窗台留给它。碗也留给它。如果它愿意回来,还能找到地方歇脚。”2
这段关于猫的细节好戳人啊
苗玉狸把布帛折好,放在一旁。她又拿起那截木签,解开缠着的细线。木签被削得很细,表面打磨光滑,一头刻着一个字:“归。”
她握着那截木签,在槐树底下坐了很久。风穿过树冠,把头顶的枝叶吹得沙沙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帛和木签,又抬头看了看那扇旧窗台。窗台空着,什么也没有。
但她忽然觉得,在那个窗台曾经还完好的时候,有人每天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猫,低头看日影从东移到西。
她不知道那只猫后来去了哪里,但她现在知道,那个人希望它回来。
她站起来,把布帛和木签收进袖口,把陶罐重新埋回原处,覆上土,压实。然后她转身往城里的方向走了,回到张家宅院的时候,午后的日光正明晃晃地铺满整条巷子。
她推开西厢房的门,把那几片布帛放在窗台上,和破碗、旧木盒放在一起。
她在那排物件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拿起那截木签,在指间转了一圈。刻着“归”字的那一面朝上,日光落在笔画上,像有人用刀尖在很深很久以前就刻好了它,等一只手在很晚之后才捡起来。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系统:关键物证已集齐。沈云归相关线索完成度:九成。剩余线索:一封未开封的信,据记载存放于城西旧货商贩处。建议宿主前往寻访。】
苗玉狸看着那条提示,指尖在木签的刻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它放回窗台上。归。她把这个字在心里慢慢默念了一遍。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往城西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