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旧货商贩
城西有一条旧货街。
街面窄窄的,两侧的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留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沿街的铺子门口堆着旧桌椅、破瓷瓶、锈铁器,空气里漂浮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苗玉狸沿着街面走了一段,在一间门口挂着旧铜铃的铺子前停了下来。铺子不大,门框上方的招牌已经模糊不清了,但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收售旧物”四个字。
她推门走进去。铺子里光线更暗,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旧物件,灰扑扑的,像是很多年没有人翻动过。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用一块绒布擦拭一只铜盏。他听见门响,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继续擦铜盏。
商贩:“随便看。有看上的再喊我。”
苗玉狸:“我来找一样东西。一封信。很多年前寄到长沙城外的,收件人是沈云归。”
商贩的手停了一下。他把铜盏放下来,抬起头,仔细看了看苗玉狸的脸,目光在她发尾那抹白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商贩:“谁让你来的?”
苗玉狸:“半截李。”
商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身后货架最顶层的一只旧木箱里翻出一只扁扁的牛皮信封。信封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封口处还贴着一张旧火漆,漆面已经裂开,但还完整地封着。
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没有推过来,只轻轻点了点信封表面。
商贩:“这封信放了快二十年了。寄来的时候收件人已经不在了。没人敢拆,也没人敢扔。就一直放在这儿。”
苗玉狸:“能给我看看吗?”
商贩犹豫了一下,把信封往她那边推了推。苗玉狸接过来,信封的纸面粗糙而脆薄,她翻到正面,收件人一栏写着“沈云归”三个字。字迹端正,笔画细致。寄件人一栏没有写名字,只落了一个地点:“长沙城东,柳巷,槐树下。”1
这信的来头也太玄了吧
她握着那封信,没有当场拆开。
苗玉狸:“这封信,多少钱?”
商贩:“不要钱。你拿走就行。”
他说完这句话,又低头擦起那只铜盏来,像是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苗玉狸把信收进袖口,向他道了谢,推门走了出去。
日光从街面上方漏下来,落在她手里的信封上,把纸面照出一层温润的旧色。她站在街边,低头看着那封信的封口火漆,裂开的漆面像一朵已经枯萎的花。
她没有当场打开。她把它放回袖口,沿着来路往回走。回到西厢房之后,她关上门,在窗台前坐下来。
她把那封信平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揭开火漆。漆片碎裂掉落,她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只有一页,字迹端正,笔画清晰。开头的称呼是“沈云归亲启”。她往下看。
“云归吾友:多年未见,不知你可安好。听闻你仍居旧宅,与狸奴相伴如昔。我近日将迁往他乡,不知何日再返。临行前有一事相询:当年你于槐树下埋藏之物,可还安在?若你已取出,便不必回信。若你尚未取出,请于见信后三日内启出,自行保管。”
信的落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片极小的槐树叶。苗玉狸放下信纸,把它和之前那片布帛、那截木签放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这三样东西,布帛上说“窗台留给它,碗也留给它”,信上说“槐树下埋藏之物”,木签上刻着“归”字。她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和破碗、木盒、布帛、木签并排放在一起。
窗台上那一排物件,已经快要摆满了。
她坐在竹椅上,看着窗台上那封信。信封的旧火漆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道等了很久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她抬头看向窗外,桂花树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系统:关键物证已集齐。沈云归相关线索完成度:十成。所有线索已关联整合。宿主是否查看完整故事线?】
苗玉狸看着那条提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
苗玉狸:“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