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4：线索

第三十四章 账本与线索

回到西厢房之后，苗玉狸在竹椅上坐了很久。

她把布袋里的信纸重新取出来，一封一封摊开在桌面上，按日期排好。

张小鱼没有走，他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旁，像是等着确认她不会再出门，才准备离开。

她低头看着那叠信纸，手指在最后一封信的落款日期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苗玉狸：“明天还要去城西。”

张小鱼：“我跟你去。”

他没有多问。他转身走回屋里，拿出一只新的食盒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碟桂花糕，还是温热的。他放好之后没有催促，只说了一句。

张小鱼：“明早我来接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苗玉狸坐在竹椅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糕体软糯，桂花的甜香在嘴里慢慢散开。她吃完一块，把那叠信纸收好，关上门，吹熄了灯。

第二天清晨，苗玉狸推开门的时候，张小鱼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布短衫，袖口扎紧，看起来比平时利落。手里没有拿食盒，只带了一截短绳，系在腰间。她走出来，两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出侧门，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方向走。

清晨的城西比昨天安静。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巷子里只有早起的妇人在井台边淘米。

他们走到那间旧药铺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徐老先生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碗热茶，像是预料到他们会来。他没有多说话，从柜台下面取出那本旧账本放在桌面上，翻开到上次那一页，又翻了两页，停在某处。

徐老：“沈云归那次来抓药之后，药铺关了一个多月。等我再开张的时候，有人送来一包东西。”

苗玉狸：“什么东西？”

徐老转身，从柜台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一只旧木盒。盒子不大，边角被磨得光滑，盒盖合得很紧。他把木盒放在柜台上，推到她面前。

徐老：“送东西的人说，这是沈云归留在窗台上的。她走之后，有人收起来，一直没地方放，就送到我这里来了。”

苗玉狸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小叠纸，比信纸更薄，折痕更细。纸张的颜色已经泛黄，边角有些脆了。她把最上面一张拿起来展开，上面画着一幅简图。

画的是沈云归的旧宅布局。正屋、院子、槐树、窗台。窗台旁边画了一只蹲着的猫，轮廓简单，但尾巴尖多画了一笔，像是刻意标记出来的。猫的旁边标注了几个小字：“碗在此处。”

张小鱼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没有说话。苗玉狸把图收好，又翻看下面几张纸。有的是她前几封信的手稿，字迹和信上一致；有的是一些零碎的摘抄，像她在读什么书时随手记下来的句子。其中一张只写了几个字：“槐树西枝三寸。”

苗玉狸看着那行字，把纸折好放回盒子里。

苗玉狸：“槐树西枝三寸。这是什么意思？”

徐老摇了摇头。

徐老：“我不知道。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没人碰过里面的东西。”

苗玉狸把木盒合上，抱在怀里。她站在柜台前想了一会儿，偏过头看了张小鱼一眼。他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落在柜台上的账本页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小鱼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她。

张小鱼：“回去再细看？”

苗玉狸：“嗯。”

她向徐老先生道了谢，走出药铺。清晨的日光落在旧木门上，她站在门槛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幅简图上窗台边蹲着的猫。尾巴尖多画的那一笔，像是画图的人故意留下的记号。

她合上木盒，沿着原路往回走。张小鱼走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有说话。走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苗玉狸：“你说，那个‘槐树西枝三寸’，会是什么意思？”

张小鱼沉默了一瞬，像在想怎么回答。

张小鱼：“可能是埋了东西。或者刻了记号。去看看就知道了。”

苗玉狸没有接话。她把木盒抱紧了一些，低头看着路面上的光影。青石板路面上有许多细小的裂缝，缝隙里长着薄薄的青苔，像许多年前有人走过这条路时踩过同样的位置。

【系统：张小鱼好感度+5。他今天没有多问，只是跟你走了一趟。当前好感度：102/100。好感度溢出。溢出部分已按比例转化为可分配积分。】

苗玉狸走回张家宅院的时候，日光已经完全亮了。她推开西厢房的门，把木盒放在窗台上，和那只破碗并排摆着。她打开盒盖，把那张简图和那张写了“槐树西枝三寸”的纸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很久。

窗台上的琉璃灯还没有熄灭。夜色已经退去，但她没有吹灭它。她把它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