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3：城西药铺

第三十三章 城西药铺

苗玉狸走出深巷的时候，在巷口碰见了张小鱼。

他正好从井台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空碗，像是刚洗好什么东西。他看见她挎着布袋往外走，脚步顿了一下。

张小鱼：“要出去？”

苗玉狸：“去城西找一个人。姓徐，以前开过药铺。”

张小鱼把空碗放在井台边，擦了擦手上的水。

张小鱼：“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苗玉狸注意到他已经把袖子放下来了，衣摆也整了整，像是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苗玉狸她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侧门，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方向走。

城西比张家宅院那边安静许多。路变窄了，两侧的房屋也低矮一些。有的院墙已经倾斜，用木桩撑着。一扇旧木门半开着，门框上方的招牌已经褪色，只隐约能辨认出“徐记药铺”几个字。

门是虚掩的。张小鱼上前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

屋内光线很暗，一股陈旧的药草气味扑面而来。柜台后面坐着一位老人，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正拿着一把小秤在称什么东西，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听见开门声，抬起眼，目光有些浑浊地看了看门口，又低头继续称药。

苗玉狸走到柜台前，把布袋里的信纸取出来一叠，放在柜台上。老先生放下小秤，低头看了看那叠信纸，没有接。

徐老：“谁让你来的？”

苗玉狸：“半截李。他说您可能记得沈云归。”

老先生听见“沈云归”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慢慢放下小秤，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仔细看了看苗玉狸的脸。

徐老：“你是她什么人？”

苗玉狸：“我不确定。但我可能和她养过的那只猫有关系。”

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本旧账本。账本的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他用袖子擦了擦封面上的灰，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柜台上，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

徐老：“沈云归。那年五月来过一次。抓了一副安神的药。”

苗玉狸低头看着那行字。墨迹已经褪成浅褐色，写的是药名和价格，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七日后复诊。”

苗玉狸：“她七日后没有来？”

徐老：“没有。药铺后来关了一段时间。等我再开张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苗玉狸正要再问什么，忽然听见柜台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她抬头看向店铺的后门，那扇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暗淡的光。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微微动了一下，像听见了什么。

张小鱼也察觉到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苗玉狸侧前方，目光落在那扇后门上。

徐老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徐老：“后门通着院子。平时没有人。”

话音未落，后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后闪了出来。动作很快，直奔柜台的方向。张小鱼几乎没有犹豫，一把拉住苗玉狸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后带。那人扑了个空，撞在柜台边沿上，发出一声闷响，手里攥着一截短棍，挥了一下，砸在柜台边缘。木屑飞溅。

张小鱼护着苗玉狸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武器，但也没有后退更多。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把苗玉狸往自己身后又挡了半寸。他的肩膀完全遮住了她的视线，把她整个人的退路封在自己身体后面，像是已经没有打算再让她往前站一步了。

那人又往前扑了一步。张小鱼侧身躲开短棍，反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短棍啪地掉在地上，那人被拧得单膝跪地，又被张小鱼按住了肩膀。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练过很多次。店堂里安静下来。徐老站在柜台后面，面色不太好，但没有惊慌。

被按在地上的那个人喘着粗气，抬眼看了看苗玉狸，又看了看徐老，然后别开了脸，像是任务失败后不愿再多说什么。

张小鱼没有松手，偏过头看了一眼苗玉狸，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把目光收回去。

张小鱼：“绑起来？”

徐老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截麻绳，递过来。张小鱼接过去，利落地把那人的双手绑在身后，又把他的脚踝也捆了一圈，推到墙角坐着。

苗玉狸走到柜台边，看着徐老，声音很轻，但不急。

苗玉狸：“他是来找我的？”

徐老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徐老：“这几天我这儿来过几回生面孔。不是买药的。是在等人。等谁来翻账本。”

他把那本旧账本收起来放回架子上，偏过头看了看苗玉狸。

徐老：“你查沈云归的事，有人不想让你查下去。”

苗玉狸站在柜台前，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柜台上那叠信纸，信纸边角已经被她翻过很多次，折痕处微微发白。张小鱼绑完人之后走回她身边，在她旁边站定，没有出声。

苗玉狸把信纸收进布袋里，系好袋口，然后偏过头看了张小鱼一眼。

苗玉狸：“走吧。先回去。”

张小鱼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药铺。阳光落在青石板路面上。走了几步之后，张小鱼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高不低。

张小鱼：“明天还来。换我来翻账本。”

苗玉狸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走在离她半步的地方，袖口还沾着刚才绑人时蹭上的灰痕，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语气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系统：张小鱼好感度+8。他把你挡在身后了。他在药铺里没有多想，先护住了你。当前好感度：97/100。】

风从巷口穿过来，把腰间的铜铃吹得轻轻响了一声。她伸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碰到那枚青白色的玉坠子，触感微凉。两个人并肩走在午后的日光里，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小段刚好能并肩的距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