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旧宅
第二天清晨,苗玉狸换了一件素净的衣裳,把发尾简单拢了拢。她在窗台前站了片刻,看了一眼那一排物件,然后转身走出院门。
张启山已经在侧门口等她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便装,没有穿平日那件墨色长衫,袖口卷到小臂,像是已经做好了走远路的准备。他手里牵着一匹矮马,马背上搭着一只旧布袋。
张启山:“走吧。”
苗玉狸没有多问,跟着他出了城。路不算难走。出了城门沿着一条土路往河边方向走,路两侧是农田和零星的旧屋。深秋的田野里一片枯黄,偶尔有几棵柿子树立在路边,枝头挂着还没摘完的果子。
张启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她跟在他侧后方,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大约两刻钟,张启山在一棵槐树前面停住了脚步。那棵槐树很大,树冠遮住了大半片天空,枝干虬结苍老,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多很多年。
张启山把马拴在树干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张启山:“到了。”
苗玉狸站在槐树底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槐树后面是一座旧宅院。
院墙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青砖和枯草。木门半掩着,门上的漆已经剥落殆尽。
院子里长满了齐膝的荒草,一间正屋还立着,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处,但墙身没有倒。窗台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土。
苗玉狸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铜铃,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空窗台。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正屋的门虚掩着,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朝里开了。屋里的光线很暗,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正中央有一张旧木桌,桌面落了厚厚一层灰。桌角放着一只碗,粗陶的,和她的破碗一样,只是没有刻字,碗沿有一道细小的缺口。
苗玉狸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只空碗。她没有碰它,只是安静地站着。张启山没有跟进来,他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像在给她留出整间屋子的安静。
她慢慢走到窗台前。窗台是木质的,边角已经被多年的风雨侵蚀得有些腐朽。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窗台的边缘,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台外面那棵槐树。从窗台望出去,正好能看见槐树的树冠和来路的方向。
她想,那个人也许就是这样坐在这里,怀里抱着猫,看着窗外,等太阳落下去又升起来。日复一日,一直到她不再等的那一天。
苗玉狸在窗台前站了很久。她转过身的时候,发现张启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进了屋里。他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张启山:“看到了?”
苗玉狸:“嗯。看到了一只旧碗。”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是怕惊动这间屋子里还残留的什么东西。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步。
张启山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掌隔着衣袖稳稳地托住她,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站稳。她没有立刻站直,脚下还有些不稳,身体微微靠向他的方向。张启山没有松开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张启山:“走稳了再动。”
苗玉狸没有抽回胳膊,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的衣料传过来。日光从残破的窗格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把灰土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
她站稳之后,他松开了手,但收回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的手指在她袖口附近停了一下,才落回身侧。
苗玉狸没有看他,只低声说了一句。
苗玉狸:“谢谢。”
张启山:“嗯。”
她走回院子中间。那棵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了半院子。她蹲下来,在树根旁边的泥土里轻轻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把那根旧银簪子放进去,用土盖好,压平。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慢,像在完成一件想了很久的事。张启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没有出声。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沾了一点泥,伸手拍了拍。张启山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棵槐树,又看了她一眼。他没有问她把什么埋进去了。只是从布袋里摸出一只水囊,递过来。
张启山:“喝点水。”
苗玉狸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人的手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收了回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把水囊还给他,他的指尖同样在她的掌沿边停了一瞬才接过。
苗玉狸:“走吧。”
他点了点头,解开缰绳。她转身走了两步,余光看见他低头擦了一下刚才碰到她的那只手。但动作不大,像是不经意的。她没回头,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两人沿着来路走回去。秋风吹动路边的枯草,把她腰间的铜铃吹出一声极轻的响。马蹄踏在土路上,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她走在他侧后方,目光落在他微微晃动的袖口上,然后收回来,看向前方。
【系统:张启山好感度+5。他扶住了你。他没有立刻松手。他擦了一下手指,但那个动作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当前好感度:102/100。好感度溢出。已超出上限的部分按比例转化为可分配积分。】1
好感度溢出也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