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5：霍家

第二十五章 霍家宅院

苗玉狸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把头发重新拢好，走出张家宅院。她没有往红府的方向走，也没有去吴老狗那条巷子。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种着梧桐树的巷子，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住了脚步。

她抬手叩了两下。门很快开了，一个仆从探出半边脸，看见是她，侧身让开了路，像是早就被交代过。

仆从：“苗姑娘。仙姑在后院。”

苗玉狸跟着他穿过回廊，绕过一丛竹子，走进一个开阔的院子。霍仙姑坐在廊下的竹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膝上搭着一条薄毯。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宽松寝衣，头发没有挽髻，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拢着。她看见苗玉狸走进来，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像是有些意外，但没有起身，只是把书合上放在一旁。

霍仙姑：“你今天倒是稀客。来做什么？”

苗玉狸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没有绕弯子。

苗玉狸：“我想问你一个人。”

霍仙姑：“谁？”

苗玉狸：“沈云归。”

霍仙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她把薄毯往旁边推了推，坐直了身子，神色比方才认真了一些。

霍仙姑：“你从哪儿听说这个名字的？”

苗玉狸：“半截李。还有陈皮阿四也提过。他们说沈云归以前养过一只白猫，后来人不在了，猫也不见了。那只猫的白毛异瞳尾巴尖带黑点，和我一模一样。”

霍仙姑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她说完之后，霍仙姑端起手边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苗玉狸，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霍仙姑：“你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打听沈云归的事？”

苗玉狸：“嗯。我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她和那只猫之间发生过什么。”

霍仙姑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茶杯重新端起来，又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霍仙姑：“沈云归。是以前长沙城外一户人家的女儿。我不算很了解她。但我听过一些事。”

苗玉狸：“什么事？”

霍仙姑：“她终身未嫁，养了一只白猫，和猫住在一起。据说她走的那天，那只猫也没了。有人说它死了，有人说它跑了。也有一种说法，说它没有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苗玉狸脸上，带着一层极淡的审视。

霍仙姑：“你和她一样，也是白猫异瞳尾巴尖带黑点。你跑来问我她的事，是想说自己和她有关系？”

苗玉狸：“我确实可能和她有关系。只是我现在还不确定。”

霍仙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忽然开口，语气里那层审视的边缘变得尖锐了一些。

霍仙姑：“所以你大清早跑来我这儿，问一个我都不太熟的女人。她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苗玉狸：“她可能是我来处的线索。我想弄明白。”

霍仙姑：“线索。行。”

她站起来，走到廊下那丛竹子旁边，背对着苗玉狸，声音不紧不慢地落过来。

霍仙姑：“那你告诉我，沈云归是你什么人？你为了她跑这么远的路，问这么多的人。她是你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她平时不常用的、带着刺的玩笑。但说完之后，她自己安静了一瞬。

霍仙姑的手指停在竹叶上，像是被自己那句话微微绊了一下。院子里安静了几息。她没有回头，但那句玩笑话落在地上之后，空气里的分量和方才不太一样了。

苗玉狸坐在石凳上，看着她站在竹丛边的背影。她披散的长发被风轻轻吹动，银簪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苗玉狸：“我查她，是因为她可能和我有关系。不是为了别的。”

霍仙姑没有转身，只微微偏过头来，露出一截侧脸。

霍仙姑：“那谁知道你哪天查完之后，还会不会记得来找我。”

苗玉狸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她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对着那丛竹子。

苗玉狸：“你刚才那句话……我听到后面半句了。”

霍仙姑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从竹叶上收了回来。她转过身来，面对苗玉狸，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把那半句说完。苗玉狸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很稳。

苗玉狸：“我最重要的女人……好像在我眼前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穿过竹叶，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远处轻轻摇了一下铜铃。

霍仙姑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日光，像是被什么话轻轻钉在了原地。然后她偏过头，把目光落回那丛竹子上，声音有点淡，但尾音不太稳。

霍仙姑：“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倒是比平时直白。”

苗玉狸：“我平时也挺直白的。”

霍仙姑没有接话。她伸手拨了一下那片刚才碰过的竹叶，过了几息才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

霍仙姑：“沈云归的事，我会帮你问一问。长沙城里有几个旧户人家，可能还留着她当年的一些东西。有消息了让人告诉你。”

她转身走回廊下，重新在竹榻上坐下来，把那卷书拿起来，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像是刚才那段话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的嘴角，有一道极浅的弧度，被她用书页压住了。

苗玉狸站在竹丛边，看着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霍仙姑的声音，不重不轻。

霍仙姑：“明天这个时候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苗玉狸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走出了院门。回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她肩上落了一小片细碎的光斑。她走出一段路之后，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系统：霍仙姑好感度+12。你说了那句话。她听到了。她让你明天再来。当前好感度：73/100。阶段跨越：好感到心动。】

苗玉狸站在巷口，把那条提示看完了，然后继续往前走。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铜铃，在日光下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