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晨间对话
第二天清晨,苗玉狸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叫醒。
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阳光还没照进院子,桂花树的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她披衣起身,打开门,看见张启山站在院门口。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常服,袖口整齐地卷着,手里没有拿东西。
张启山:“醒了?”
苗玉狸:“嗯。你怎么这么早?”
张启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头顶。猫耳已经收回去了,头发睡得有些凌乱。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然后开口。
张启山:“昨晚喝了酒,今早有没有不舒服?”
苗玉狸揉了揉额头,实话实说。
苗玉狸:“头有一点沉。但没什么大事。”
张启山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侧过身,从身后的石桌上端起一只碗,递过来。碗里是温热的粥,粥面上浮着几粒红枣和几片薄薄的姜。
张启山:“喝了。”
苗玉狸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带着姜的微辣和红枣的甜。她喝了几口,觉得胃里暖了起来,人也清醒了一些。
她捧着碗,靠在门框边,没有进屋,也没有关门。张启山也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她面前,隔着半步的距离。
院子里很安静,桂花香一阵一阵地涌过来。苗玉狸低头又喝了一口粥,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苗玉狸:“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粥吧。”
张启山没有否认。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张启山:“你昨晚回来之后,窗台的灯亮了很久。”
苗玉狸:“你怎么知道?”
张启山:“我的书房能看到你的窗台。”
他顿了顿。
张启山:“你睡不着的时候,会坐在窗台前面发呆。昨晚你坐到很晚。在想什么?”
苗玉狸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粥面上浮着的那几片姜,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苗玉狸:“我在想一个人。”
张启山:“谁?”
苗玉狸:“沈云归。”
她说完这个名字,抬头看了张启山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听过了这个名字,只是在等她开口。
苗玉狸:“我前阵子才知道她的存在。半截李告诉我的,陈皮阿四也说过一些。她曾经养过一只白猫,后来她不在了,猫也不见了。那只猫和我现在很像,白毛,异瞳,尾巴尖带黑点。”
她顿了顿。
苗玉狸:“我怀疑我失去了一些记忆。”
张启山:“什么样的记忆?”
苗玉狸:“关于小时候的,关于族人的。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记得以前的事。脑海里没有亲人的轮廓,没有家乡的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割断了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但张启山看见她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晨光里,隔着半步的距离,安静地听她把话说完。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走到门框边,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张启山:“你想找回那些记忆?”
苗玉狸:“我不知道找回来会是什么样的。可能只是一段空白,可能是我记不起的东西。但我总觉得,如果不找,那部分我就永远是空的。”
张启山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张启山:“你那只碗,还有沈云归的事,我会帮你去查。在长沙城外的一些老县志里,可能会有更多记载。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苗玉狸:“什么心理准备?”
张启山:“找回来的记忆,不一定都是你想看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劝退的意思,也没有吓唬她的意思。只是一句陈述,像是他在替她提前看见了一种可能。苗玉狸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粥,粥已经变温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膜。
苗玉狸:“我知道。”
张启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着她把剩下的粥喝完,把空碗接过来,转身往井台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张启山:“我会去查的。你这几天别走太远,查到了我告诉你。”
苗玉狸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向井台。他蹲下来洗那只空碗,动作利落而稳当,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做了很久的事。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儿,他把碗洗干净,放在井台边晾着,然后直起身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张启山:“粥明天还送。”
他说完,迈步穿过回廊,消失在晨光里。苗玉狸站在门框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窗台上的琉璃灯已经熄了,破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旧光。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碗沿,触感微凉。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系统:张启山好感度+5。他听你讲了沈云归的事。他说“找回来的记忆不一定都是你想看的”。这是他在帮你提前接住那些可能不那么好的答案。当前好感度:93/100。】
苗玉狸看了一眼面板,然后收回目光,坐回竹椅上。晨光越过桂花树的枝叶,落在她膝头。她把腰间那枚铜铃解下来,放在掌心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清凌凌的脆响。
她想起张启山说的那句话,然后在心里慢慢重复了一遍。查,她会查的。但她也知道,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会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