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2：微醺

第二十三章 吴老狗来接人

苗玉狸从红府出来时，暮色刚刚开始下沉。

她刚走出大门，就看见吴老狗靠着巷口的墙站着。

他穿了一件靛蓝色的短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两根草茎。他看见她出来，随手把草茎扔了，直起身来。三寸钉蹲在他脚边，见他动了，也站起来摇尾巴。

苗玉狸走过去，猫耳已经收回去了，但发尾还带着红府水榭里沾上的水汽。

她歪头看了看吴老狗。

苗玉狸：“你怎么在这儿？”

吴老狗：“顺路。”

苗玉狸：“你顺路顺到红府门口了？”

吴老狗没有回答这句，低头看了一眼三寸钉，又把目光抬起来落到她脸上。

吴老狗：“听了一下午戏？”

苗玉狸：“嗯。”

吴老狗：“好听吗？”

苗玉狸：“好听。”

吴老狗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股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别扭。

吴老狗：“你是不是很闲？”

苗玉狸：“怎么突然问这个？”

吴老狗：“你天天往红府跑，二爷的戏你都听了好几遍了。我家的狗会后空翻，你都不来看一眼。”

三寸钉一听“后空翻”三个字，立刻原地转了一圈，尾巴摇得飞快，像是随时准备表演。

苗玉狸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头看吴老狗。

苗玉狸：“你家狗真的会后空翻？”

吴老狗：“会，你来看就知道了。”

苗玉狸：“那走吧，现在就去。”

吴老狗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本来只是想随口说一句，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转身带路。

吴老狗：“走，路不远。”

三寸钉已经迈着小短腿跑在前面了，尾巴竖得直直的，像一面小旗。

吴老狗的住处离红府确实不远。

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一座不大的院子出现在路边。

门口种着一棵枣树，树下的石阶被磨得光滑发亮，像是常年有人进出。吴老狗推开门，侧身让苗玉狸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墙角种着几丛薄荷，窗台上放着几只陶盆，盆里的植物都很精神。

三寸钉已经冲进院子里了，在空地中央转了两圈，然后停住，后腿一蹬，真的翻了一个跟头。虽然翻得歪歪扭扭，落地时还打了个滚，但确实算一个后空翻。

苗玉狸：“还真的会。”

吴老狗：“我说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他走进屋里，端出一张小木桌放在院子里，又拿来两把竹椅，一壶酒，两只杯子。酒壶是旧的，杯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被擦得很干净。

吴老狗：“桂花酿。自己泡的。”

他在竹椅上坐下来，倒了两杯酒。苗玉狸在他对面坐下，接过酒杯，低头闻了一下。桂花香混着酒液的微甜，在傍晚的空气里散开。她抿了一口，酒不烈，但带着一点温度，从喉咙滑下去。

苗玉狸：“挺好喝的。”

吴老狗：“那多喝点。”

暮色越来越深，院子里的光线从橘黄变成了淡紫。三寸钉表演完杂耍之后，趴在石阶上，脑袋搭在前爪上，半眯着眼打盹。

苗玉狸喝了两杯。酒意慢慢浮上来，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然后她感觉头顶又有点痒了。

她还没来得及按住，两只白猫耳已经冒了出来，在暮色里轻轻抖了一下。尾巴也从裙摆下钻出来，在椅侧晃了晃。

吴老狗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那对猫耳上，停了两息。

苗玉狸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把耳朵按回去，但被他轻轻挡开了。

吴老狗：“别收了。”

苗玉狸：“可是...”

吴老狗：“又不是没见过。”

他放下酒杯，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先是落在她耳廓的边缘，极轻地碰了一下。见她没有躲，他才把整个手掌覆上去，从耳根慢慢滑到耳尖。

那对白猫耳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软软地贴着他的手指，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擦过耳廓的绒毛，触感粗粝而温热。

苗玉狸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感觉整只耳朵都像被他掌心的温度包裹住了一样。

苗玉狸：“你...”

吴老狗：“太软了。”

他没有收手，反而用拇指顺着耳廓的弧度慢慢碾了一遍，从根部滑向尖部，又沿着耳背的绒毛滑回来。苗玉狸的尾巴不受控制地轻轻摆动了一下，尾巴尖蹭过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她。

吴老狗：“尾巴也出来了。”

他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她的尾巴尖。那一截绒毛在他指腹间被轻轻摩挲了一下，苗玉狸整只猫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咬着嘴唇把声音压回去，但耳朵在他掌心里又抖了一下，像是替她说出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他的指尖沿着尾巴的绒毛慢慢滑下去，又慢慢滑回来，像是在丈量那一截柔软的弧线。

苗玉狸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她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把目光落在自己膝头，但耳朵还贴在他掌心里，尾巴还被他握着。她想把尾巴抽回来，可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吴老狗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那截尾巴尖，又抬眼看了她一眼。他的耳朵红得比她还厉害，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一层浅红色。

他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指尖微微蜷了蜷。他低头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

吴老狗：“我...不是故意的。”

苗玉狸：“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吴老狗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沉默了两息，然后低声笑了一下。

吴老狗：“嗯……是故意的。”

苗玉狸把尾巴收回来，盘在腿侧，双手捧着那杯酒低头喝了一口，没敢抬眼看他。她感觉自己两颊烫得像刚出笼的馒头，连杯沿都贴不住。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屋檐下挂着一盏小灯笼，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地面上拉得极近。

吴老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半杯，像是用酒意压了压什么情绪。然后他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吴老狗：“以后常来喝酒。酒不用多，一杯就好。”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吴老狗：“我家的狗会后空翻，你会摸耳朵。我们这院，还挺配的。”

苗玉狸噗地笑了出来，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角弯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松开了。

苗玉狸：“那下次来，我给它带小鱼干。”

吴老狗：“也给三寸钉带。”

三寸钉在石阶上翻了个身，像是在梦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尾巴拍了两下地面，又沉沉睡过去了。

【系统：吴老狗好感度+18。他触碰了你的猫耳。他握了你的尾巴。他的动作是缓慢而克制的，但停留的时间很长。双方的肢体接触引发了强烈的情感共鸣。当前好感度：93/100。阶段跨越：心动到沉溺。】

苗玉狸靠在椅背上，猫耳还竖着，尾巴盘在腿侧。酒意和触感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像被泡在温热的桂花酿里。

吴老狗重新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她添了半杯，然后和她碰了一下杯沿。两只旧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吴老狗：“干了。”

苗玉狸：“干了。”

两人仰头喝完杯中残酒。杯子落在木桌上，发出轻轻一响，像一句敲定的约定。三寸钉在石阶上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