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红府的意外
第二天午后,苗玉狸又去了红府。
她手里攥着那枚竹片,上面那个“听”字已经被她的指腹摩挲得微微发亮。红府的仆从已经认得她了,见她进门便侧身让路,熟门熟路地引着她往水榭方向走。
走进院子的时候,戏台上空空荡荡,二月红不在。水榭里只有池水和微风,锦鲤在阳光下游弋,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苗玉狸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那枚竹片放在桌面上,等了一会儿。二月的仆从端来一壶热茶,说二爷正在后院收拾旧戏箱,稍后就到。
苗玉狸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坐在水榭里,午后很安静,池水偶尔被风拂过,泛起一层轻浅的波纹。她忽然觉得头顶有点痒。
她伸手摸了摸,发现猫耳冒出来了一只。苗玉狸心里一紧,赶紧按住头顶。
怎么回事?她今天没有情绪波动,没有晒太阳晒到太舒服,系统也没有提示不稳定。
她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压住那只猫耳,努力想把它收回去,但它像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一样,怎么也不肯缩回去。两只都冒出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耳朵压平,试了几次都不行,反而因为着急,尾巴也从裙摆下面钻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晃动。
苗玉狸:“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检查中。宿主今日人形能量正常。未检测到异常波动。本次猫耳及猫尾出现原因暂无法判定。可能与本世界灵力环境波动有关。建议宿主保持镇定,尽快离开当前区域。】
苗玉狸:“离开?我怎么离开……他马上就来了!!”
话音未落,回廊那边传来脚步声。苗玉狸猛地站起来,想躲到旁边的屏风后面,但已经来不及了。
二月红从回廊转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旧戏本,像是刚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他抬头看向水榭方向,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苗玉狸站在水榭中央,两只白猫耳竖在头顶,尾巴从裙摆下露出来,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解释的版本。
二月红看了她三秒,然后把手里那卷戏本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蹲下来。他蹲下来的高度正好和她平视,目光落在她头顶那对白猫耳上,停了一瞬。
二月红:“你的耳朵。”
苗玉狸:“我可以解释——”
二月红:“是刚才出来的?”
苗玉狸:“...是。”
二月红:“没有受伤?”
苗玉狸:“没有。”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确认了什么,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到茶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抬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二月红:“你刚来听戏那天,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我没看清。不是你的脸,也不是你的衣裳。是你坐在那里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了。”
苗玉狸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对,只能继续按着头顶那只不听话的耳朵。
二月红看着她按着耳朵的动作,然后把茶杯放下,伸出一只手,停在她耳侧,没有碰到,只是悬空停着。
二月红:“我能碰一下吗?”
苗玉狸犹豫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二月红的指尖轻轻落在那只白猫耳的根部,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像在确认一件他一直存疑却不敢确认的事。
二月红:“是真的。”
他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像是花了几秒消化这个事实。然后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防备,只有一层薄薄的、温煦的、和平时看她的眼神一样的东西。
二月红:“你是什么都不重要……你是坐在这里听我唱戏的那个人就好。”
二月红浅浅笑道。
苗玉狸坐在椅子上,猫耳还竖着,尾巴还在身后微微晃动。但她忽然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苗玉狸:“你...不害怕?”
二月红:“我唱戏的时候,扮过妖,扮过鬼,扮过天上地下各种不存在的东西。我在台上见惯了,你是活的,坐在这里喝茶,那就够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二月红:“何况你的耳朵...挺好看的。”
苗玉狸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把头顶另一只猫耳也放开了。两只白耳朵在午后阳光里微微抖了一下,像两片被风拂过的花瓣。尾巴也慢慢放松下来,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
二月红看了她一眼,又把那卷旧戏本重新拿起来,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二月红:“今日不唱了,给你讲个故事吧。”
苗玉狸:“什么故事?”
二月红:“一只猫和一个人的故事,古本里翻到的。”
他翻开那卷泛黄的纸页,午后阳光落在纸面上,把那些墨字照得清晰而温润。
苗玉狸坐在椅子上,猫耳微微倾向前方,安静地听着。池水在风里轻轻波动,锦鲤摆了一下尾巴,又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