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抉择之后
苗玉狸在竹椅上坐了很久。
晨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膝头落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铜铃和草编小猫被她重新系回腰间,一左一右,挨着衣料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她把系统说的话想了一遍,又把自己想说的话想了一遍。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把那只破碗端起来,碗底贴着掌心,粗陶的温度微凉。
她对着窗台上那排物件轻声说了一句。
苗玉狸:“我会把好感度收齐的,但我也要找到答案。”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院门。穿过回廊时遇见齐铁嘴。他抱着一个瓦罐正往西厢房方向走,看见她迎面而来,停住了脚步,把瓦罐往上托了托。
齐铁嘴:“我刚炖了汤,正要给你送过去。你这是要出门?”
苗玉狸:“想去一趟红府,下午再回来喝你的汤。”
齐铁嘴:“那行,我给你温着。”
他侧身让她过去,苗玉狸走了两步,他又在身后开口。
齐铁嘴:“小狸猫。”
苗玉狸回头。
齐铁嘴:“没事……没事。”
他说完,没等她回答,就抱着瓦罐继续往西厢房的方向走了。苗玉狸站在回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红府的方向走去。
红府的门开着。
苗玉狸没有让仆从通传,自己穿过回廊走向水榭。二月红正坐在戏台边沿,膝上摊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二月红:“你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苗玉狸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水榭里很安静,锦鲤在水面下游弋,偶尔摆一下尾巴,池水荡开一圈极浅的波纹。
苗玉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二月红:“你问。”
苗玉狸:“如果你发现自己的来历和一直以为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做?”
二月红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膝上那本书的书页,然后慢慢合上。
二月红:“我唱过很多戏。戏里的人经常会有这样的经历,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不是原本以为的那个人。崔莺莺发现自己喜欢张生,杜丽娘发现自己愿意为一场梦去死。”
他偏过头来看她。
二月红:“但他们的选择最后都不是回到‘原本是谁’,而是‘接下来想成为谁’。”
苗玉狸安静地听完,然后轻声说。
苗玉狸:“那如果我接下来想成为的,和原本有关呢?”
二月红:“那就带着那份关系走。没关系。”
他的语气像溪水一样平,没有起伏,却让人觉得安心。苗玉狸在水榭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那样听戏,也没有喝茶。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水面,偶尔和二月红说一两句闲话。午后她离开红府时,二月红站在水榭门口目送她,没有挽留,只说了一句。
二月红:“明天想来的话,我唱《牡丹亭》给你听。”
苗玉狸回头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回到西厢房时,齐铁嘴已经走了。石桌上放着一只盖着盖子的瓦罐,罐底垫着一块棉布。她揭开盖子,汤还是温的,里面的料很足,浮着红枣和当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趁热喝,晚上凉。”
苗玉狸把汤倒进碗里,坐在竹椅上慢慢喝完。三寸钉从桂花树底下钻出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尾巴轻轻摇动。她把空碗放下,低头看着三寸钉。
苗玉狸:“你说,我会找到答案吗?”
三寸钉汪了一声,耳朵抖了抖,像是说“会的”。苗玉狸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傍晚时分,窗台上的琉璃灯亮了起来。她坐在灯下,把那只破碗重新端起来,碗底的“狸”字在烛火中被照得清晰而柔和。
她把腰间的草编小猫解下来,放进碗里,轻轻搁在碗底,让它坐在那个“狸”字上面。然后她看着那只碗和碗里那只草编小猫,轻声开口。
苗玉狸:“沈云归,是你那只白猫等我,还是我替你那只白猫等到了今天呢?”
没有人回答。但窗台边的晚风轻轻穿过桂花树,把一片极小的落叶送到碗沿上,落在草编小猫的耳朵旁边。苗玉狸看着那片落叶,又把它轻轻拈起来,放在碗外面。
【系统:当前总好感度:612/1000。宿主今日好感度增长:齐铁嘴+3,二月红+3。系统提醒:距离通关还有一段距离。建议宿主合理分配精力。】
苗玉狸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把目光收回碗里的草编小猫身上。
苗玉狸:“知道了。”
她没有立刻安排明天的攻略计划。只是坐在窗台前,看着夜色一寸一寸地落下来,把碗、灯、花、草、以及那些人的心意,都轻轻拢进同一个安静的傍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