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8：坦白

（不好意思宝宝们，第八章和第七章的顺序反了，由于字数问题我无法重新调整两章的顺序，麻烦大家根据标题自行观看！抱歉！）

第八章 佛爷摊牌

次日清晨。

苗玉狸以猫形态蜷在副官房的窗台上，睡得正香。

昨晚人形时间耗尽之后她变回猫，溜回张小鱼的房间时他已经睡了。准确地说，他坐在椅子上睡了，脑袋歪靠着墙壁，手里还攥着一件叠好的衣服。

苗玉狸轻手轻脚跳上床，把被子往他腿上拱了拱。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没醒，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此刻晨光初透，她正做着“全九门的人都排队给她喂小鱼干”的美梦，突然被系统冰凉的提示音炸醒。

【系统：紧急通知。张启山派人传话：请苗姑娘大堂一叙。时间：现在。宿主，你的“猫披着人皮的日子”可能今天就到头了。】

苗玉狸猛地睁眼，从窗台上弹起来。

现在？我还穿着猫皮呢。

她跳下窗台，飞速瞄了一眼系统面板。人形时间每日一小时，昨天用尽了，但今早已经重置。剩余可用：60分钟整。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变变变”。全身一热，等张小鱼揉着眼睛从椅子上坐起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站着一个穿着藕粉色短袄的少女，正在飞速整理头发。

张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别过脸去，耳根泛红。

张小鱼：“你、你早上...”

苗玉狸：“佛爷找我。”

她把头发拢到耳后，表情严肃。

苗玉狸：“我要去大堂。”

张小鱼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站起来。

张小鱼：“佛爷他...”

苗玉狸：“应该是要摊牌了。”

她转头看着他。

苗玉狸：“你陪我去？”

张小鱼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他把那件叠好的衣服往床上一放，那是他昨晚等她想给她的，一件新做的、合她身量的淡青色衣裳，但现在没时间说了。

他低声说了句。

张小鱼：“走吧。”

然后他站在她身侧，落后半步跟着她穿过九门大院的回廊。

阳光斜照在青石路上，两个影子一前一后，靠得很近。

堂门敞开。

张启山坐在太师椅上，一袭墨色长衫，手指扣着茶盏，姿态从容得像在赏花。但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苗玉狸对上了他的目光，心里一紧。他什么都知道。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张启山看到苗玉狸微微一愣，随后便面色如常了。

张启山：“来了。”

他把茶盏放下，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张启山：“坐。”

苗玉狸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张小鱼跟进来，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沉默地垂手立着，像一个无声的支撑。

张启山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异瞳移到她发尾那一抹白，再移到她身上那件藕粉色短袄上。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平。

张启山：“吴老狗送的？”

苗玉狸：“是。”

张启山：“他倒是舍得。”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不出情绪。

堂里安静了几息，然后他放下茶盏，发出轻轻的一声咯。

张启山：“苗玉狸。”

苗玉狸：“在。”

张启山：“你是不是那只猫。”

他问得很直接，甚至不是疑问句。

苗玉狸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认命地点头。

苗玉狸：“是。”

她以为张启山会追问“你怎么来的”“你什么目的”“你留在九门想干什么”。但他只是往后靠了靠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张启山：“所以你在九门待了这些天……”

他顿了一下。

张启山：“是想要什么？”

苗玉狸有些犹豫，她总不能说“我要刷你们的好感度凑够一千分才能永远当人不然就得一直当猫”吧。

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他们能接受的实话。

苗玉狸：“我想留下来，当人……”

张启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张启山：“当人，在九门？”

苗玉狸：“在九门。我是猫妖没错，但我不是什么祸害人的妖怪。我只是想活着，好好活着，当人、吃饭、晒太阳、听戏，留在有人的地方。”

堂里安静了很久。

张小鱼站在她身后，微微握紧了拳头。

张启山垂着眼，指腹慢慢地摩挲着茶盏的杯沿，像是在思考一件极重的事。最后他抬起头来。

张启山：“苗玉狸。”

苗玉狸：“嗯？”

张启山：“你可以留在九门。但有三个条件。”

苗玉狸心头一紧。

苗玉狸：“你说。”

张启山竖起一根手指。

张启山：“第一，你的来历、身份、底细，不许对任何人主动提。有人问，你可以不答，但不可撒谎。若有人查到你头上，我会替你挡。但你不能给我惹麻烦。”

苗玉狸点了点头。

张启山又竖起一根手指。

张启山：“第二，你在我九门一日，便受我九门规矩管一日。不得伤人害命，不得以妖力扰乱长沙城。若有人对你不利，你可以动手自保，但事后要告诉我。”

苗玉狸又点了点头。

张启山竖起第三根手指。然后他看着她，目光微微一沉，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张启山：“第三，你那些花花草草的事，我不插手。但你若影响了九门之间的和气……”

他顿了顿。

张启山：“我会亲自送你走。”

苗玉狸怔了一秒。

“花花草草的事”？他连这个都知道？她的耳根唰地热了，但面上强撑着镇定。

苗玉狸：“明白。”

张启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宣布完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然后他抬眼看了她身后一眼。

张启山：“张小鱼。”

张小鱼上前半步。

张小鱼：“佛爷。”

张启山：“她还住你那边不合适，后头西厢那间空房收拾出来，让她住，你带人搬。”

张小鱼：“是。”

苗玉狸愣住了，张启山还给她安排了房间？这意味着他正式让她住下来了？

她抬头看他，张启山已经转开了目光，低头翻着手里的信件，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话。但苗玉狸注意到，他翻信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留了很久。

【系统：张启山好感度+15。他把你的安全放在了心上。虽然用的是命令的方式。当前好感度：23/100。阶段跨越：陌生到留意。】

苗玉狸站起来，朝他微微欠身。

苗玉狸：“多谢佛爷。”

张启山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但苗玉狸转身走出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他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

张小鱼带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全程没怎么说话。但苗玉狸注意到，他亲手把窗台上那盆绿植搬了过来，放在她的窗台上，然后才退出去。

苗玉狸站在新房间里，阳光从窗格照进来，落在那一小盆绿植上。绿叶上遗留着晶莹的水汽，显然是刚刚浇过水。

【系统：张小鱼好感度+5。他亲手搬了绿植，并把它放在阳光最好的位置。当前好感度：30/100。】

苗玉狸坐在床沿，环顾这间属于她的小屋子，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好像真的有一个家了。哪怕只是九门大院里一间不起眼的西厢房，哪怕她随时可能变回一只猫，但至少此刻，她是以“苗玉狸”的身份，堂堂正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人的手。温热、真实、指甲修剪整齐，指节清晰。我会一直当人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把这些手用来吃面、摸三寸钉、给二月红鼓掌、抢齐铁嘴的扇子...还有，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还能摸一摸某个人的脸。

系统幽幽地飘出来一句。

【系统：宿主，你想摸谁的脸？本系统可以帮你排个优先级。】

苗玉狸：“你给我闭麦。”

系统乖巧地闭了嘴。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远处隐约传来吴老狗的声音，好像他在院子里跟谁嚷嚷。

吴老狗：“什么？小狸猫住西厢了？那我得去给她安个门帘。她那人形变来变去的，没门帘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