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突然化人形了

第三章 人形初现

苗玉狸被捡到的第七天，深夜子时。

她正蜷在张小鱼的床上睡得迷迷糊糊。没错，她已经从炭盆旁边的棉布窝升级到床上睡了，张小鱼自己在椅子上将就了好几夜。3

突然，系统冰冷的声音炸醒了她。

【系统：紧急通知。宿主，你的人形形态已满足激活条件。请问是否立即激活。激活条件：存活满7天。累计好感度达20。宿主身体状况良好。温馨提示：不激活的话，能量会自行溢出。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本系统可不保证哦。】

苗玉狸猛地睁眼。等等。现在，深更半夜，张小鱼还在屋里，你让我化人形？！

系统冷酷地开始了倒计时。

【系统：10、9、8……】

苗玉狸炸毛：不是你给我选择权了吗这哪来的倒计时。

【系统：3、2、1。激活。】

一阵剧烈的暖流从脊椎骨窜上来。苗玉狸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尾巴尖到头顶抻了一下。骨骼噼啪作响，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四肢拉长，腰身纤细，视野猛然拔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五根手指，人的手！

然后她听见椅子嘎吱一声响。

张小鱼被声响惊醒，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月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床上那个赤裸的白衣少女身上。她蜷着腿坐在他的被子里，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头黑发散落在肩头，发尾却古怪地带着一抹白。一双异瞳在月光下金蓝流转，正瞪圆了看着他，表情比他还要惊恐十倍。

沉默。

苗玉狸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看见我了看见我了看见我了。我现在没穿衣服。不对我根本没衣服。不对我是猫啊我怎么就变成人了。

张小鱼僵在原地，脸上的口罩还戴着，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红，一路烧到脖子。

他猛地别开视线，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张小鱼：“你是什么人——”

苗玉狸：“我、我是那只猫。”

张小鱼：“……”

他又把脸别过去一点，几乎要扭成九十度。

张小鱼：“你先……穿衣服。”

苗玉狸低头一看，自己确实什么都没穿。

她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缩成一小团，脸烧得比张小鱼的耳朵还红。

【系统：宿主，根据系统记录，张小鱼目前心率：128次/分。建议你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免得他直接晕过去。】

苗玉狸内心：你给我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苗玉狸：“那个，张副官。你听我说。我真的是那只猫。白猫，尾巴尖带黑点，你叫我阿狸的那个。我能化形。我是……呃……”

她卡壳了。

张小鱼终于慢慢把脸转回来了一点。他的目光落到她裹着被子的肩膀上，又飞快弹开。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带着明显的慌乱。

张小鱼：“你怎么……”

苗玉狸：“我是妖怪，但是是好妖怪！不吃人，我吃鱼干……就是那种你撕碎给我吃的小鱼干。”

张小鱼：“……”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苗玉狸以为他要直接拔枪了。

不久后，他站了起来，背对着她，走到铁皮箱前翻了一会儿，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粗布衣服。

那是他的换洗衣物，头也不回地往后递。

张小鱼：“穿这个。新的。”

苗玉狸接过那件衣服，布料粗粝但干干净净，带着皂角的味道。她飞快套上，袖子长出一大截，衣摆垂到大腿，像穿了件袍子。她裹好之后小声说。

苗玉狸：“穿好了。”

张小鱼这才转过身来。她穿着他的衣服坐在床上，袖口卷了好几圈，露出纤细白净的手腕。头发乱糟糟的，一双异瞳怯生生地望着他，嘴唇因为紧张微微抿着。

张小鱼看了她两秒，然后别开眼，耳根依然红着。

张小鱼：“你能变回去吗？”

苗玉狸：“我……不太确定。好像是第一次，我也不太会控制。”

张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张小鱼：“那你今晚先睡床上，我出去。”

苗玉狸：“诶？你去哪儿？”

张小鱼：“门口。”

他把椅子搬起来。

张小鱼：“我守夜。你需要什么……叫我。”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她坐下来，把门拉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头发，他的背影很正，脊背也紧绷着，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系统：张小鱼好感度+15。他看见了你人形的第一眼。当前好感度：25/100。阶段跨越：陌生到留意。备注：他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苗玉狸裹着他的被子坐在床上，脸埋进膝盖里，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得耳朵发麻。

她小声嘟囔。

苗玉狸：“他看到我是妖怪，居然没跑，也没把我直接解决了……”

系统淡淡补了一刀。

【系统：宿主，他不仅没跑。他走之前看了你两遍。建议你明早好好感谢他，以人的身份。】

苗玉狸把脸埋得更深了。完了，这剧情发展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苗玉狸迷迷糊糊睡到天亮，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变回猫了。

她蜷在张小鱼的被子里，身上那件衣服被猫形态的身体盖着，像一顶白色的帐篷。

张小鱼从门口站起来，看见她变回猫，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眼神里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弯腰把那件衣服叠好收回箱子里，低声说了句。

张小鱼：“变回来了。”

苗玉狸：“喵。”

她冲他叫了一声，尾巴尖翘了翘。然后房门被叩响了。张启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张启山：“张小鱼，今天怎么没来点卯？”

张小鱼手一抖，衣服差点掉地上。苗玉狸也一激灵从床上跳起来，浑身毛都炸了。

张小鱼快步去开门，堵在门口。

张小鱼：“佛爷。我这就来。”

张启山站在门外，目光掠过他的脸，微微眯眼。

张启山：“你脸色不对。没睡好？”

张小鱼：“有点。”

张启山没再多问，但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往屋里扫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了床上一团白色的猫，正在用尾巴疯狂地拍打枕头，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个普通猫的样子。

张启山看了那只猫两秒，又看回张小鱼。他什么都没说。

但苗玉狸发誓，张启山临走之前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意味深长极了。

【系统：张启山好感度+3。他觉得张小鱼今天不太对劲，而你好像知道原因。当前好感度：8/100。】

苗玉狸趴回床上，用爪子捂住眼睛。他肯定猜到了。他那个眼神，他绝对猜到了。

张小鱼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叹了口气，蹲下来对她说。

张小鱼：“你要是还能变成人，下次先提前告诉我。”

苗玉狸歪着头看他。他耳根微微泛红。

张小鱼：“我好准备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