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狗与猫

第二章 吴老狗与三寸钉

苗玉狸被捡到的第五天，午后。

她正趴在张启山手边的桌案上，尾巴耷拉在桌沿晃晃悠悠，半眯着眼晒太阳。

这几日她已经被允许常驻大堂了，张启山处理公务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趴着，偶尔被摸两下脑袋，日子过得颇有几分堂宠的架势。

【系统：日常任务。今日份：让一位新目标记住你的存在。奖励：好感度+3。】

苗玉狸抖了抖耳朵。新目标，今天会来人？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但不太规矩，像是边走边在跟谁说话。紧接着门帘一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二十出头，穿一件半旧的青灰色长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瘦而有力的手腕。他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土狗。

吴老狗。

张启山抬眼。

张启山：“老五，坐。”

吴老狗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大剌剌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把怀里的狗放到地上。

吴老狗：“佛爷你这儿最近清净啊，我带着三寸钉来串个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桌案那团白色的东西上。他的笑容顿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了。

吴老狗：“哟。你这儿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张启山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张启山：“捡的。”

吴老狗：“你？捡猫？”

他的表情像看见了张启山在绣花，震惊中带着憋不住的笑。

吴老狗：“佛爷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他话没说完，三寸钉已经窜了出去。

那只小土狗不过两个巴掌大，圆滚滚的，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奔桌案的方向，对着苗玉狸就是一通狂吠。1

苗玉狸正趴着，突然被一团黄褐色的毛球冲到面前。口水都快溅到她脸上了，她被吓得往后一缩，尾巴炸成鸡毛掸子，下意识“哈”了一声，弓背炸毛，异瞳瞪圆，一副“你不要过来啊啊啊”的架势。

【系统：触发特殊事件。跨物种初遇。三寸钉对你的初始好感度：100/100。它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会动的东西。备注：狗的好感度不计入系统任务，但吴老狗会注意你。】

苗玉狸内心：这狗有病吧。

三寸钉见她躲，更兴奋了。它绕着桌腿转圈，尾巴摇成螺旋桨，嘴里发出呜呜唧唧的撒娇声。吴老狗赶紧起身把自家狗捞回来，脸上又是好笑又是意外。

吴老狗：“哎哟喂，三寸钉平时见生人凶得很，怎么见了你这只猫跟见了亲娘似的——”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苗玉狸。然后他看见了她的眼睛。左金右蓝，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琉璃珠子。吴老狗愣了一下，语气里那点嬉皮笑脸收了几分。

吴老狗：“异瞳？白毛？尾巴尖带黑？”

他皱了皱眉。

吴老狗：“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

张启山淡淡接话。

张启山：“你见过？”

吴老狗：“不……说不上来。”

他挠了挠头，伸手试探着往苗玉狸头顶伸过来。他的手比张启山的小一些，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怕吓到她。苗玉狸犹豫了一秒，然后猫的本能再次战胜理智，她主动把头顶往他掌心蹭了一下。

吴老狗：“嚯。”

他整个人像被戳中了什么开关，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吴老狗：“佛爷你这猫怎么这么乖啊？她能让我抱抱吗？”

张启山抬了抬眼皮。

张启山：“你问猫。”

吴老狗：“那我不客气了啊。”

他已经双手把苗玉狸端了起来，举到眼前和自己平视，认认真真看了她好几秒，然后对着她的鼻尖吹了一口气。

吴老狗：“嘿，小狸猫。你这眼睛可真好看。”

苗玉狸被他举着，四条腿悬空晃荡。内心：这人怎么跟小孩似的。不对，他的狗还在底下扒我裤腿。我没有裤腿。别扒我尾巴。

【系统：吴老狗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8/100。阶段：陌生。备注：他夸你了。三寸钉还在下面替你摇尾巴。这条线进度不错。】

三寸钉在底下急得原地转圈，嗷嗷叫着扑吴老狗的裤腿，好像在说让我也看看让我也看看。吴老狗没办法，蹲下身把猫放低，让三寸钉凑过来嗅了嗅。

苗玉狸端坐着，尾巴收好，一副"好吧允许你闻一闻"的高贵姿态。三寸钉嗅了一下，然后整只狗幸福地瘫倒在地上，四脚朝天，露出肚皮。

吴老狗：“……”

张启山：“……”

苗玉狸内心：你是一只狗啊。你对我露肚皮干什么。我是猫啊。

吴老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吴老狗：“佛爷，你看见没有。我这狗对一只猫翻肚皮了。哈哈哈……”

张启山难得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张启山：“你的狗，大概随你。”

吴老狗：“随我？我怎么了我……”

他抱回三寸钉，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扭头又看了苗玉狸一眼，嘴角弯弯的。

吴老狗：“小狸猫，你挺厉害啊，一进门把我家三寸钉的魂儿都勾走了。”

苗玉狸端庄地甩了甩尾巴。那是，本喵万人迷连狗都不放过。

【系统：日常任务完成。让吴老狗记住你。奖励：好感度+3。吴老狗当前好感度：11/100。额外成就解锁：跨物种魅力。连三寸钉都为你折服。成就奖励：系统积分+5。】

吴老狗又看了她好几眼。走的时候，三寸钉还一步三回头地朝她呜呜叫。

苗玉狸趴在桌案上，耳朵尖微微抖了抖，望着那一人一狗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系统幽幽飘出一句。

【系统：宿主，他走之前最后看你那一眼，比你多看了三秒。你有个新昵称了：小狸猫。好用，记得推广。】

苗玉狸把脸埋进爪子里。

苗玉狸：我知道了，你不用每件事都播。

当晚，吴老狗回到自己住处，把三寸钉放下来，倒了一杯茶坐了半天。

三寸钉趴在他脚边，还在回味那只白猫的样子，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小哼唧。吴老狗低头看它，自言自语。

吴老狗：“那只猫，眼睛那个色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不是在书里，就是在斗里。”

他顿了顿。

吴老狗：“算了，一只猫而已。”

但他第二天又来了。

吴老狗：“佛爷，我来找你家猫玩。”

张启山：“……”

张启山：“你很闲？”

吴老狗：“我忙得很，忙里偷闲不行啊。”

他已经蹲下身，朝苗玉狸张开手。

吴老狗：“小狸猫，来，我给你带了小鱼干。”

苗玉狸从他掌心里叼走小鱼干的时候，用尾巴尖扫了一下他的手背。

【系统：吴老狗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3/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