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6

第六章 大单来了

辣子鸡之后的日子里，陶苏的生意算是正式开张了。

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爬起来去码头挑鱼买菜，回来收拾灶台生火备料。慕容清峄出门出诊之前会帮她把柴劈好，水缸挑满，偶尔还会在石桌上留一包从诊所带回来的新药材。

陶苏问他这是干嘛。

慕容清峄面不改色地说，给你炖汤用。

陶苏炖汤的时候真的丢了两片进去，汤的味道确实比之前清甜了一些。她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凶，就是嘴硬得像他家那块劈不动的木头。

这几天的生意不温不火。

王裁缝每天都来，雷打不动点一份雪里蕻炒肉末，三分钱。老张隔一天来一趟，有时吃红烧肉有时吃糖醋鱼，一块大洋掏得越来越爽快。

刘老板也成了回头客，每三天叫一次辣子鸡的外送，三份一块打包带走，系统判定他一个顶五个普通客户，倒是省了陶苏不少功夫。

她的余额从五块零三分慢慢爬到了十三块七毛。

距离一千块还有很远。但系统每天叮叮当当弹任务提醒，日子过得倒也热闹。

慕容清峄每天早上准时出门，下午太阳偏西了才回来。白大褂上偶尔沾着药渍，指缝里有时有碘伏的黄色印子。陶苏有一次问他看什么病最多，他说风寒和刀伤。

陶苏问刀伤是哪来的。

慕容清峄顿了一下说，码头那边有人打架。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但陶苏注意到他药箱里多了两卷绷带，比上周更厚了。

陶苏没有多问。她把锅里炖好的排骨汤盛了一碗放在石桌上，等着他换完衣服出来喝。

第七天的早上，大单来了。

慕容清峄从诊所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红纸，进门直接拍在石桌上。

慕容清峄：“诊所隔壁王太太介绍的。东街绸缎庄的赵老板，他爹过七十大寿，要摆三桌席。”

陶苏正在洗菜，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那张红纸看了看。上面用毛笔写着寿宴日期，还有一行小字。

“三桌，每桌八菜一汤，菜色由姑娘定。经费不论。”

陶苏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

经费不论。

系统面板在她脑子里炸成了一朵烟花。

【支线任务触发：寿宴大单】

【要求：完成三桌席面，每桌八菜一汤】

【奖励：基础报酬十块大洋，客人满意额外加赏】

【备注：这是宿主目前最大的单子，建议全力以赴】

十块大洋。三桌席做下来，顶她大半个月的零散收入。

陶苏深吸一口气，把红纸小心地叠好塞进怀里。

陶苏：“什么时候？”

慕容清峄：“三天后。”

陶苏：“三天。来得及。”

她蹲下来继续洗菜，手指在水里搓着菜叶，脑子已经飞速转起来了。八菜一汤，冷盘热菜甜点都要考虑，菜单得让寿星满意又要有面子，关键是三桌同时出菜不能乱。

她上辈子接过最大的单子是公司年会，十二桌。但那是现代厨房，烤箱蒸箱微波炉一应俱全。现在她只有一个灶，两口锅。

陶苏把菜叶捞起来沥水，手指敲着案板算账。

慕容清峄坐在石桌边看她，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喝。

慕容清峄：“赵老板家上个月刚买了一批洋货，厨房里有两口新锅。”

陶苏抬头看他。

慕容清峄：“他跟我说的。”

他说完低头喝茶，表情坦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陶苏盯着他的耳朵。没红。

这人最近对她提供情报已经完全不会害羞了，进步神速。

陶苏：“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锅？”

慕容清峄：“你昨天把锅烧漏了。”

陶苏想起昨天确实有一锅鸡汤煮得太久，砂锅底裂了一道缝。她今天本来打算先去买个新锅，现在看来可以省下了。

陶苏：“表哥。”

慕容清峄：“嗯。”

陶苏：“你能不能帮我去赵家跟厨房的人通个气，让他们提前把锅和碗备好，我当天直接带食材过去做。”

慕容清峄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下摆的灰。

慕容清峄：“我现在就去。”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慕容清峄：“菜单写好了贴厨房墙上，我回来看。”

门板轻轻合上了。

陶苏蹲在院子里抱着那筐洗好的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怎么越来越像个管家了。

系统弹了一下。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2/100】

陶苏甩甩头站起来，走进厨房找了张纸开始拟菜单。

寿宴菜不能太家常但也不能太花哨，老人家七十大寿讲究圆圆满满。冷盘她定了四样，卤牛肉拍黄瓜拌木耳和糖渍山楂开胃。热菜六道，红烧肉必然要有，加一道清蒸鲈鱼寓意年年有余，一道四喜丸子代表团团圆圆，再来个油焖春笋是时令菜，干锅花菜配辣子鸡丁给年轻人解馋，最后一道冰糖肘子压桌撑场面。

汤是菌菇老鸡汤，甜点是酒酿圆子。

陶苏把单子誊了两遍觉得差不多了，贴在厨房墙上退后两步端详。

系统又弹了一句。

【菜单建议：糖渍山楂可改为桂花糯米藕，更显档次】

陶苏想了想，把山楂划掉改成了糯米藕。

她重新誊好菜单贴上去，刚好听见院子里门响了一声。

慕容清峄回来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往里探了探头，视线落在墙上的菜单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慕容清峄：“赵家厨房的人答应了，锅和碗都给你留着。当天还有两个帮工可以打下手。”

陶苏点头记下来。

慕容清峄又看了一眼菜单。

慕容清峄：“桂花糯米藕，这个好。”

他说完就走了，去井边打水洗手。

陶苏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弯腰打水的背影，阳光把他的白衬衫晒得发亮。

她忽然想上辈子直播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做菜其实是在跟人说话，端上桌的菜就是你要说的话。”

那天评论区问她“那阿甜你跟观众说了什么话”。

陶苏想了想说，我说的是“一个人吃饭也要好好吃”。

现在她做的菜端上桌，对面坐着慕容清峄。

她好像想说的话变多了。

陶苏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回厨房备料。三天时间，卤牛肉要提前腌，糯米藕要提前泡，四喜丸子的肉馅也要提前搅打上劲。

她把围裙系紧，案板上摆开一排碗碟。

慕容清峄洗完手走进来，看了看她摆了一台面的食材。

慕容清峄：“要我帮你什么？”

陶苏转头看他。

这人主动问她要帮忙了。以前都是她跑过去堵他门口求他，现在他主动来了。

陶苏：“你帮我把糯米泡上，明天要用。”

慕容清峄挽起袖子走到水缸边舀米。动作还是生疏，糯米洒了一点在地上，他面无表情地蹲下来一粒一粒捡了。

陶苏背对着他切牛肉，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系统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

好感度没跳。

但窗外的槐花今天落得特别多，白花花洒了一院子，陶苏觉得这也算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