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3

第三章 红烧肉引发的战争

第三天早上，陶苏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不对，香味是她自己做的。准确说是她昨晚睡前炖的那锅高汤，在灶台上咕嘟了一整夜。

系统面板弹出来，金色大字闪得晃眼。

【支线任务：红烧肉首秀，目标定价一块大洋】

【要求：让至少三位客人掏钱】

【进度：0/3】

陶苏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推开厨房门，白花花的热气扑面而来。

高汤浓白如牛奶，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珠。她舀了一勺尝了尝，鲜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系统在旁边配了个鼓掌的表情。

她把高汤滤出来放在一边，开始处理那块五花肉。

肉是她昨天拿那三分钱加赊账跟肉铺老板换来的，肥瘦相间整整三层，切下去能听见刀刃划过肉皮的轻微声响。

焯水，去沫，炒糖色。

冰糖在油锅里慢慢化开，从透明变成琥珀色，再变成枣红色，翻滚起细密的小泡。五花肉块倒进去翻炒，每一面都均匀裹上糖色，油亮亮的泛着红光。

葱姜下锅，老抽上色，生抽提鲜。

然后她把那碗高汤倒进去，刚好没过肉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盖上锅盖。

接下来就是等了。

陶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守着，手里拿着系统给的定价牌，上面写着“阿甜红烧肉，一块大洋一份，每日限供十份”。

她想了想，又拿毛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首日特惠，买肉送米饭一碗。”

陶苏盯着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白气，白气里裹着肉香，甜丝丝的带着焦糖味，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胃里发慌。

隔壁院子的狗开始叫了。

巷子口卖豆腐的老张端着碗走过来。

老张：“闺女，你这炖的什么？香了一整条街。”

陶苏掀开锅盖给他看了一眼。

老张的眼睛瞬间直了。

老张：“多钱？”

陶苏举起定价牌。

老张盯着那“一块大洋”四个字沉默了三秒，又盯着锅里颤巍巍红彤彤的五花肉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吸一口香气。

老张：“给我来一份。”

陶苏乐了。

她利索地盛了一碗肉，浇了一勺浓稠的汤汁，又扣上一碗白米饭。老张端回家去了。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进度：1/3】

老张刚走，隔壁王裁缝就来了。

王裁缝：“我听见老张喊了一嗓子。肉呢？”

陶苏指了指锅里。

王裁缝二话不说掏出大洋拍在灶台上。

王裁缝：“昨天那雪里蕻炒肉末，三分钱我吃了半锅。今天这一块大洋，我倒要看看值不值。”

陶苏给他盛好递过去。

王裁缝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又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王裁缝：“这肉……这肉……”

陶苏：“这肉怎么了？”

王裁缝：“它入口就化了！”

他端着碗蹲在厨房门口，一句话都不说了，专心致志地扒饭。每吃一块肉就眯一下眼，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进度：2/3】

陶苏探出头往巷子里张望。

第三个客人迟迟不来。

锅里的红烧肉还剩下大半锅，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她有点着急，正打算端着锅上街吆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慕容清峄：“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陶苏转过头。

慕容清峄穿着白大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看样子刚从诊所回来。他怀里抱着一个纸包，闻着像是中药。

陶苏：“等客人。”

慕容清峄：“什么客人？”

陶苏指了指定价牌。

慕容清峄低头看了一眼，又往厨房里看了一眼。锅盖半掀着，红亮亮的红烧肉堆在砂锅里，汤汁浓稠得能挂住筷子，肉皮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的喉结动了动。

陶苏眼尖，立刻就发现了。

陶苏：“表哥，你回来得正好。还差一个客人，你帮我凑个数？”

慕容清峄：“我没钱。”

陶苏：“你昨天说你要吃第一口，免费的。”

慕容清峄：“那你还说我是客人？”

陶苏噎了一下。

她发现这人的嘴皮子好像变利索了。

慕容清峄抱着中药包走过来，站在砂锅前面低头看了半天。

慕容清峄：“这就是你的红烧肉？”

陶苏：“你尝尝。”

她递了一双筷子过去。

慕容清峄夹起一块肉，肉块在筷子尖颤了颤，他送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

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松开，眼睛微微眯起来，喉结又动了动。

他把那块肉咽下去，沉默了好几秒。

慕容清峄：“还行。”

陶苏：“还行是多行？”

慕容清峄：“比昨天馄饨好一点。”

陶苏：“那你再吃一块。”

慕容清峄又夹了一块。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他站在厨房门口，端着那双筷子，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嚼着。

陶苏看着锅里迅速下降的肉块。

陶苏：“表哥，你给后面客人留点。”

慕容清峄：“你不是说我是免费的吗？”

陶苏：“免费也不能全吃完啊！”

她伸手去夺筷子，慕容清峄侧身一躲，筷子举得老高。陶苏踮脚去够，两个人就在厨房门口挤成了一团。

老张吃完碗跑回来还碗，正好看见这一幕。

老张：“哟，慕容大夫跟小姑娘抢肉吃呢？”

慕容清峄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慕容清峄：“我没有抢。”

老张：“那你嘴里嚼的是啥？”

慕容清峄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脸色从脖子红到额头。他瞪了老张一眼，把筷子塞回陶苏手里，转身就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塞给陶苏。

慕容清峄：“诊所隔壁的王太太，说她明天要定两份红烧肉，她家老爷子过寿。”

陶苏低头一看，上面写着王太太的地址和定金。

五毛钱。

慕容清峄：“我给她看病的时候顺便说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这次没停顿，白大褂的衣摆被风吹得扬起来。

陶苏捏着那五毛钱，又看了看锅底最后剩的三块红烧肉。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大字。

【任务完成：首日售出三份】

【奖励：秘制糖醋鱼配方×1】

【当前余额：2.03元】

【距离目标：997.97元】

陶苏把锅端下来放在灶台上，正准备收拾碗筷，一抬头看见慕容清峄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口。

窗户开着，他正低头翻那本厚厚的医书，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得轮廓分明。

但他的眼睛好像往厨房这边瞟了一下。

陶苏冲他喊了一声。

陶苏：“表哥，锅底还剩三块肉，你要不要？”

慕容清峄翻书页的手顿了顿。

慕容清峄：“不要。”

陶苏：“真不要？”

慕容清峄：“我吃过了。”

他翻了一页书，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眼睛又往窗外瞟了一下。

陶苏端着小碗走到他窗台下，碗里三块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浇了一勺浓汁，油亮亮的。

她把碗放在窗台上。

陶苏：“放这儿了。你爱要不要。”

她转身回了厨房。

过了大概十秒，她听见身后窗户轻轻响了一声，碗被端走了。

陶苏蹲在灶台后面，捂着嘴无声地笑得肩膀直抖。

等了一会儿，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慕容清峄坐在窗前的书桌边上，一手翻着医书，一手捏着筷子，正把那三块肉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每吃一口，他嘴角就往上翘一点点。

他自己好像完全没发现。

陶苏缩回脑袋，靠在灶台边上笑出了声。

系统面板又弹了一下。

【系统提示：宿主，你的目标是一千块大洋。目前余额两块零三分。】

陶苏摆了摆手。

陶苏：“急什么，来日方长。”

她站起来收拾灶台，洗锅刷碗，把明日的菜备好。

窗外那碗红烧肉已经空了，筷子搁在碗沿上，干干净净。

隔壁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满足的叹息。

陶苏假装没听见。

但她低头切菜的时候，嘴角翘得比刚才慕容清峄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