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21

第21章 夜叩

那封匿名信烧掉的第三天夜里，棠渺的院门又被人叩响了。

三下，停顿，再三下。

她披衣起身，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把青砖地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闩，萧华雍站在门外。

他没有穿外袍，只披了一件玄色大氅，领口松散，露出底下单薄的中衣。月光照在他脸上，比平日更白了几分，像刚从病榻上起来的。棠渺侧身让他进来，关门的时候，门板合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萧华雍没有坐，站在她屋里唯一的一盏烛火旁边，背对着她：“那封信，你烧了？”

棠渺：“烧了。”

萧华雍转过身看着她：“你不好奇是谁写的？”

棠渺：“好奇。但我知道那是陷阱。”

萧华雍看着她，那双暗沉的眼睛里浮起一点很淡的东西：“你倒是比本王想象中更清醒。”

棠渺：“殿下深夜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萧华雍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半臂。他没有碰到她，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带进来的夜风残留的凉意，混着他衣襟上的药草气息。

“本王来，是想看看你还在不在。”

棠渺：“臣女在。”

萧华雍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太懂的东西：“以后再有那样的信，烧了就好。”

棠渺：“臣女已经烧了。”

萧华雍没有再说话。他抬手拢了拢她散落的鬓发，动作不快，指尖从她耳侧滑过，停在下颌边缘。他的指腹贴着那里的皮肤，微微用力，让她仰起头来。棠渺没有躲。

他低头吻下来，不是额头，是唇。很轻，像试探。她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是凉的，带着夜风的微寒。他停在那里停了很久，像是在等她的反应。棠渺没有动。

然后他微微退开，拇指擦过她唇角，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本王想了很久，今晚还是来了。”

棠渺：“殿下想什么？”

萧华雍看着她：“想你会不会推开本王。”

棠渺抬起手，握住他那只还停在她下颌边缘的手。他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她握得很轻，像在试探一件易碎的东西：“臣女没有推。”

萧华雍低头又吻了她一次。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唇间的凉意被体温慢慢焐热。他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侧，隔着寝衣的薄料，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棠渺觉得那一片皮肤在微微发烫。她阖了一下眼，呼吸顿住了一拍。

他没有再往下，但也没有急着退开。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唇沿和松开又合拢的指节，忽然用拇指慢慢摩挲她颈侧那一小片皮肤，声音带着一点哑：“你抖了。”

棠渺：“臣女没有。”

萧华雍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低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前，鼻尖蹭过她的：“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棠渺抬起了眼。烛火映在她瞳孔里，亮晶晶的，像碎在深水里的火星。萧华雍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呼吸重了一瞬。

他把她的手轻轻握住，带到自己衣襟上，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比他的呼吸快了半拍。

“你知道本王今夜为什么来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贴在耳廓上。

棠渺没有回答。

萧华雍：“因为本王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

他话没说完，低头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更深、更久，像忍了很久终于放开了那道闸口，炽热与克制在他身上同时翻涌，唇齿交缠间带着微凉的夜露气息和滚烫的呼吸。

棠渺的手指攥紧了他衣襟的布料，骨节发白。她感觉到他拢在腰侧的手收紧了半寸，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退开的时候，两人之间牵出一道极细的、水光似的丝。萧华雍低头看着她的唇，看了很久：“你还没回答本王。”

棠渺嘴唇微张，声音带着一点不稳：“殿下没有问完。”

萧华雍看着她：“那你替本王问完。”

棠渺抬起眼看着他，眼底那层被烛火映亮的光还在颤：“殿下想确认的，是不是我这个人，值不值得你跨出那一步？”

萧华雍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今夜就到这儿。”

他退开半步，拉好了她方才滑落的衣襟，指尖在收拢的时候贴过她的锁骨，像是无意间碰到的，又像是有意留了一道余温。

棠渺站在原地，唇上还留着他吻过的余温：“殿下还走吗？”

萧华雍：“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烛火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倦怠的薄雾映成一片流动的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慢慢化开：“明天，本王让人来给你送新茶。”

他推门出去了。夜风灌进来，把烛火吹得晃了几下，又站稳了。

棠渺靠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那里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小截将熄未熄的炭火，一碰就像要重新燃起来。

她走到门口，门已经合上了。她伸手碰了一下门板，夜露的凉意从指腹渗进来。

她回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散开的衣襟，慢慢拢好。她把被子拉上来盖过肩膀，唇上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尽，像有人用指尖蘸了月光，在她唇上描了一道浅浅的痕。

窗外月亮还挂在天上，比刚才沉了一些。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渐渐平复下去，指腹不自觉地按在自己唇角，一下一下，慢慢地摩挲。眼底那点被烛火映亮的光，过了很久才彻底暗下去。

【叮！系统提示：萧华雍爱意值+18。当前爱意值：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