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灼心
棠渺没有等太久。
第二天傍晚,东宫送来一封短笺。只有四个字:“今夜来东宫。”没有落款,纸页上却沾着一缕极淡的檀香底调。
棠渺握着那张短笺,在窗边站了很久,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乱。她把短笺折好收进袖中,换了件衣裳。藕荷色暗纹襦裙,领口比平日略低了一些,袖口宽大,走动时像水波漾开。
她没有带香,只身一人去了东宫。
萧华雍在寝殿等她。
殿内没有点灯,只靠窗边几盏烛台映出昏暖的光。他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新换的紫檀珠,看到她进来,没有说话,只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棠渺走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殿下。”
萧华雍看着她:“今天没带香?”
棠渺:“殿下说不用带。”
萧华雍放下珠串,从榻上站起来,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只有半臂远。她能闻到他衣襟上残留的草药气息和檀香底调,是她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味安神香,被他穿在了身上。
萧华雍低头看着她,声音很低:“本王那日说,想闻你身上那味。”
棠渺:“殿下现在闻到了?”
萧华雍微微俯身,鼻尖落在她耳后寸许的位置,没有碰到皮肤,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而克制,像一层薄薄的火,虚虚地拢着她的侧颈。
他停在那里,呼吸很轻,过了一会儿才直起身:“你身上现在没有香了。”
棠渺:“臣女来之前特意洗去了。”
萧华雍:“为什么?”
棠渺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因为殿下想闻的,是臣女本身的味道。不是香料。”
殿内安静了一瞬。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拈起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发,绕在指尖,慢慢收拢,像在握住什么易碎的东西。
“棠渺。”他叫她的名字。
棠渺:“臣女在。”
萧华雍:“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样看着本王,本王都在想一件事。”
棠渺:“什么事?”
萧华雍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触感短暂,像羽毛拂过,带着他微凉的唇温:“在想,什么时候能把你留在东宫。”
棠渺没有躲,也没有闭眼,站在原地任由他微微退开半步:“臣女现在不是已经在了?”
萧华雍看着她,眼底那层倦怠的薄雾在这一刻散尽,露出底下灼人的东西。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额前被他碰过的地方:“还不够。”
夜风吹动窗边的烛火,光影摇曳。他松开她的那缕头发,退回到榻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恢复了平日那副淡淡的模样:“下回再洗掉香,就不放你回去了。”
棠渺站在原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额前被他吻过的地方:“臣女记住了。”
她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寝殿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走到回廊拐角时她停下脚步,把微凉的手背贴在自己额前。
她在那里站了几息,然后放下手,继续往前走去。
回到长公主府,棠渺没有点灯。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碰着自己额前那块皮肤,过了很久才放下手,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在青砖地上落了一道细长的光。老海棠的叶影在风里轻轻摇动。
棠渺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住。
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却久久没有落下来。
【叮!系统提示:萧华雍爱意值+15。当前爱意值: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