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14

第14章 暗香

雨夜之后，棠渺开始做一件事。

她在自己屋里调了一味新香。

以沉水香为底，辅以麝香、龙涎、合欢花、一点点豆蔻。前调清冷如雪，中调温软似春水，后调……后调是贴肤的暖。

她自己闻了都觉得有些招摇。

但有些事，从借一场雨夜开始，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她把新香分了三份，一份送去东宫，一份送去信王府，一份送去烈王府。

附的信都一样，只有四个字：“新香试闻。”

第三天傍晚，萧长赢先来了。

他没走正门，翻墙进来的。站在她院子里，腰后别着刀，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深。

棠渺从屋里出来：“殿下怎么不走门？”

萧长赢：“走门太慢。”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那香，我闻了。”

棠渺：“觉得如何？”

萧长赢没有回答，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力道不重，但很突然，棠渺整个人被他拉近了一步，胸口几乎贴到他的胸膛，温热的气息隔着衣料渗过来。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你调的香里有麝香。”

棠渺没有挣扎：“是。”

萧长赢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用麝香调香，是想勾谁？”

棠渺仰起头看着他：“殿下觉得呢？”

萧长赢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掌在她腰侧收紧了一分：“你知不知道，你今晚这香让人闻了之后，惦记一整夜都睡不着。”

棠渺：“那就记着。”

萧长赢低头看着她，那双张扬锋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东西，像火，又像刀。他松开她，退了一步。

“以后这种香，只准送我一个人的。”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翻墙走了。

棠渺站在原地，深春的夜风穿院而过，她抬手拢了拢被风拂乱的鬓发，指尖触到耳廓时，还有些烫。

【叮！系统提示：萧长赢爱意值+15。当前爱意值：24。】

【系统评语：他从翻墙到扣腰，只用了三天。你用一味香，让他从“你有意思”变成了“你是我的”。】

她回到屋里，那盏烛火还亮着，映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她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腰侧衣料上被他握过的地方，一道浅浅的褶皱还没完全抚平。

她伸手抚平那道皱褶，把衣料整了整，放在膝上安静坐了一会儿，没有睡意，也不想动。

第二天，东宫那边也来了人。萧华雍没亲自来，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香很好。下次当面闻。”

棠渺看着那行字，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

“下次当面闻”，话里的意思她懂。

那天下午，她去了一趟东宫，带了新香，也带了一壶自己煮的花茶。两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她给他焚了新香，他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她坐在窗边慢慢翻那卷旧香谱，一句话都没多说。

香燃尽的时候，萧华雍睁开眼看着她：“你今日来，就为了给本宫焚一炉香？”

棠渺：“殿下说要当面闻。”

萧华雍看着她，那双看似倦怠的眼睛里，暗流涌动：“那你自己呢？你想不想闻？”

棠渺迎着那双深潭似的眼睛：“臣女若说想，殿下当如何？”

萧华雍从榻上坐起来，倾身靠近她，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前，带着清苦的草药味和檀香的气息：“坐过来。”

棠渺没有动，也没有退。他伸手拈起她袖口的一缕碎发，在指尖慢慢捻了一下，松开了。

“下回来，不用带香。”他说，“本宫想闻你身上那味。”

棠渺站起来行了一礼：“臣女知道了。”

走出东宫大门的时候，她的手心有一点潮。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被他碰过的地方，布料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叮！系统提示：萧华雍爱意值+10。当前爱意值：29。】

【系统评语：他说“想闻你身上那味”。你对他而言，已经不只是“会调香的姑娘”。你是他想靠近的那个女人。】

棠渺回到长公主府，走进自己院子，关上门。

她站在黑暗里，把腕上那串佛珠摘下来放在桌上，又拿起萧长赢送的那柄匕首看了看，最后把萧华雍的信从匣子里取出来，三样东西并列排着。

她看着它们，忽然笑了一下，又慢慢收了回去。

这些都是债。都是情。都是以后要走的时候要还的。

但今晚——

窗台上海棠的叶子被晚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她走过去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起她身上的香气，散了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