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33

第33章 守护

那一夜之后，张海盐变了。

说不上哪里变了，但张海贝能感觉到。

以前他在院子里看到她，会喊一声“小丫头片子”或者“喂”。

现在他看到她，会顿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称呼，最后只说两个字：“海贝。”

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正在灶台边切菜，刀差点切到手指。

第二次听到是在院子里晒衣裳，她回头看到他站在回廊下，手里捏着一根烟，没有点，就那么站着看她。

张海贝：“有事？”

张海盐：“没事。”

他转身走了。

张海贝低头继续晒衣裳，把一件青灰色的短衫抖平整，挂在晾衣绳上。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回廊那边飘过来，转头去看，他已经走了。

那根没点燃的烟，被他重新揣回了袖子里。

第二天傍晚，张海贝在厨房做饭。

张海虾靠在门框边递调料，两人之间隔着一灶台的热气。

张海盐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条鱼，放在案板上：“菜市买的，活的。”

张海贝：“今晚做鱼？”

张海盐：“随你。”

他站在灶台另一边，没有走。

张海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海贝，接过张海贝手里的菜刀，把鱼接了过去：“我来杀。”

张海盐看了他一眼，没有争，退到旁边站着。

三个人挤在一间厨房里，锅里的油还在滋啦响，蒸汽把窗户蒙上一层白雾。

张海贝觉得今天的厨房格外挤，但谁都没出去。

晚饭桌上，张海盐坐在她对面。

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夹菜的时候会先看她一眼。

张海贝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饭后她去洗碗，张海盐端着自己的碗送到灶台边，放在她手侧：“今晚我去巡夜。”

张海贝：“今晚没雨。”

张海盐：“那也巡。”

他走了。

张海贝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只碗，碗沿还留着他手指握过的温度。

张海虾从外面走进来，把一摞洗干净的空盘子放回架子上，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这两天话少了。”

张海贝：“嗯。”

张海虾：“但他做得多。”

张海贝把那只碗放进水里：“我知道。”

张海虾没有再说，擦干手，走出厨房。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灶台上的烛火吹得歪了歪。

她伸手拢了拢火苗，继续低头洗碗。

三天后的傍晚，张海贝去菜市买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拎着菜篮走到巷口，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墙边。

张海盐站在那儿，手里又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张海贝：“你在这儿干什么？”

张海盐：“等你。”

张海贝：“等我干什么？”

张海盐接过她手里的菜篮：“顺路。”

他拎着菜篮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正好跟她同速。

张海贝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蓝短衫裹着他的肩背，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张扬锋利了，柔和了许多。

她快走两步，跟他并肩。

张海盐偏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有雨。”

张海贝：“你怎么知道？”

张海盐：“云厚。”

张海贝：“那明天不出门了。”

张海盐：“嗯。”

两个人并肩穿过巷子，菜篮在他手里晃着，里面装着几把青菜和一块豆腐。

回到档案馆，张海虾正在院子里擦刀，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目光落在那只菜篮上。

他放下刀，走过来：“明天想吃什么？”

张海贝想了想：“炖豆腐。”

张海虾：“好。”

他接过张海盐手里的菜篮，拎进厨房了。

张海盐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转身往自己屋走。

走了两步，他侧过头，对着张海贝的方向：“明天要是雨大，别出门。”

张海贝：“知道了，哥。”

张海盐的步子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门关上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榕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

张海贝站在院子当中，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大风大浪，没有谁追谁跑。

有的只是每天傍晚有人等，雨天有人提醒带伞，有人记住她随口一句“炖豆腐”。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5。】

【系统评语：从“小丫头片子”到“海贝”，从“喂”到“等你”。他把你的话，都放在了心上。】

张海贝站在月光底下，没有急着回屋。

她仰头看了看头顶那棵老榕树，又看了看厨房窗口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风吹过来，把她发间银簪上的叶片吹得轻轻晃动。

她伸手碰了碰，然后转身往亮着灯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