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34

第34章 团圆

第二天雨没有下。

天阴着，云压得很低，但始终没落下来。

张海贝在厨房炖豆腐，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豆腐吸饱了汤汁，在锅底微微颤动。

张海虾坐在案板旁边剥蒜，张海盐靠在门框边，手里没烟，就那么站着。

三个人挤在一间厨房里，蒸汽把窗户蒙得模糊。

张海贝盛出豆腐，撒了一把葱花：“吃饭了。”

四个人围在桌前。

张陈氏坐在张海盐旁边，张海虾坐在张海贝对面，碗筷碰撞的声音里混着窗外的风声。

张海盐吃得比平时慢，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张海贝碗里。

张海贝抬头看他，他低头扒饭，耳尖红了一片。

饭后张海虾收了碗筷去洗，张陈氏说困了，先回屋了。

张海贝坐在院子里，张海盐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半个石桌的距离，谁都没说话，老榕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了一阵，风把云吹开一条缝，露出后面半轮月亮。

张海盐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张海贝：“你说。”

张海盐：“这些年我习惯了一个人。有什么事自己扛，也不想让人管。”

他顿了顿：“但你这几年，挡在我前面好几次。码头也好，雨夜也好，你没退过。”

张海贝：“因为你是我哥。”

张海盐：“我不想当哥了。”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老榕树的叶子吹得翻了个面。

张海贝看着他，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

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根枯木簪，放在石桌上，推到张海贝面前：“这根簪子，是我娘给我留的唯一的东西。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就是一个人了，带着这根簪子过完就算。”

他停了一下：“但你来了之后，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张海贝看着他，没有打断。

张海盐：“我娘找到了，档案馆也安稳了。这些我都没想到。”

他顿了顿：“更没想到的是，你会站在我旁边。”

他看着她：“张海贝，我想让你一直站在我旁边。”

他顿住，像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不是妹妹的那种。是别的。”

风又吹过来了，吹得张海贝发间那根银簪上的叶片微微晃动。

她伸手碰了碰面前那根枯木簪，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哥。”

张海盐看着她。

张海贝：“你把簪子收好。这是婶留给你的东西。”

张海盐愣了一下。

张海贝：“你不收好，我不答应你。”

张海盐定定地看着她，片刻之后，他把木簪重新握进手心，攥得很紧：“你答应了？”

张海贝：“嗯。”

她伸手，把他紧攥木簪的那只手轻轻覆住：“我站你旁边。”

夜风穿过回廊，把檐角的灯影吹得晃了晃。

张海盐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反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力道不重，但很稳。

过了一会儿，回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张海虾从厨房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石桌旁边并肩坐着的两个人，脸上没有意外：“我去烧水。”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侧过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张海贝：“想喝粥。”

张海虾：“嗯。”

他走进厨房，门帘落下，灶台那边传来掀锅盖的轻响。

张海贝坐在石凳上，手还被张海盐握着，她偏过头看他：“你明天想吃什么？”

张海盐沉默了一下：“……粥也行。”

张海贝笑了：“那就喝粥。不放糖的那种。”

他别过脸去：“放一点也行。”

她靠着他的肩，没有再说话。

系统在她脑中无声弹出最后几行字：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

【主线任务：活下去，改变命运轨迹。完成度100%。】

【系统将于明日零时正式解绑，祝宿主余生顺遂，从此不再颠沛。】

第二天一早，张海贝天没亮就醒了。

她披衣下床，推门走出去。

晨光还没铺开，院子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老榕树的叶子沾着露水，韭菜地里的新芽又冒了一截。

她走进厨房，灶台前已经有人了。

张海虾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正看着火候，火光照在他侧脸上：“粥快好了。”

张海贝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海虾：“睡不着。想早点把粥煮上。”

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今天的粥，放了一点糖。”

张海贝蹲在旁边，火光映在她脸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张海虾：“四年了。”

张海贝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走。

火在灶膛里噼啪响着，米粥的香气从锅盖缝隙里漫出来，一点一点填满整间厨房。

张海盐进来的时候，粥刚好盛出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有点乱，衣领还没扯平。

张海虾把粥碗放在桌上，张海贝把咸菜碟摆好，张陈氏笑眯眯地在桌边坐下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

张海贝坐在中间，左边是张海盐，右边是张海虾，对面是张陈氏。

碗里的粥冒着热气，白米熬得粘稠，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窗外晨光终于铺开了，把那棵老榕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

张海贝低头喝了一口粥，米粒软糯，甜丝丝的。

她放下碗，看了一眼左边安静喝粥的张海盐，又看了一眼右边正在夹咸菜的张海虾，最后看了一眼对面弯着眉眼张陈氏，然后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从一顿早饭开始。

（本世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