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雨夜
那封信的事,张海贝以为已经过去了。
但三天后的深夜,她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推开门,张海盐站在门外。
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吓人。
他身后,夜风卷着暴雨灌进回廊,把墙角的落叶吹得满地打旋。
张海贝:“哥?!你怎么——”
张海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他的手指冰凉,在止不住地抖:“我娘……我娘不见了。”
张海贝脑子嗡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张海盐:“一个时辰前。我去给她送热水,人就不在了。床是凉的,门是开的。”
张海贝没有犹豫,转身回屋拿了刀:“走。去哪找?”
张海盐:“码头。他们留了信。”
他把攥着的纸条递给她,纸页已经被雨水泡烂了半边,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陈家村码头。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张海贝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别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
张海盐:“他们说了一个人。”
张海贝:“那你就当我没来。”
雨越下越大,风把雨幕吹得横着飞,两个人踏着满地的积水往码头方向跑。
张海贝跑得肺里像着了火,雨水打在脸上疼得睁不开眼,但她没有慢下来。
张海盐跑在她前面半步,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跟着。
到了码头,雨幕里影影绰绰站着三四个人。
中间那个人手里拄着一根铁棍,看着张海盐走近,咧嘴笑了:“真来了啊。”
张海盐站定,声音冷得像冰:“我娘呢?”
那人朝身后一艘旧货船努了努嘴:“在舱里。好好的。但你得先跟我谈谈。”
张海盐正要往前迈步,张海贝拉住了他的胳膊。
“船有问题。”
她压低声音,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淌下来:“船停的位置不对。搁浅了,吃水太浅,船舱是空的。”
她顿了半息,握住张海盐的手:“整艘船都是空的,人不在舱里。他们在骗你。”
张海盐看着她,雨幕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但他攥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他转向那群人:“我娘不在船上。”
对面的人脸色变了一瞬,铁棍往前指了一下:“你少废话!”
张海贝挡在张海盐面前,刀已出鞘,刀刃在雨水中泛着冷光:“你们把我娘藏哪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刀尖指得很稳。
对面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铁棍男啐了一口:“行,算你们有点脑子。”
他侧了侧身,朝码头东边的货棚扬了扬下巴:“在那边。但你们别想就这么把人带走。东西呢?”
张海盐:“什么东西?”
铁棍男:“杨三爷留的那批货。”
张海盐:“我不知道什么货。”
铁棍男冷笑,正要说什么,码头东边的货棚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板碎裂的声音。
三个人影从货棚里踉跄着退出来,货棚的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张海虾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刀,身边是张陈氏。
他浑身湿透,肩头划了一道口子,但站得很直。
“货棚没货。人我带了。”
张海盐看到张陈氏的一瞬间,整个人松了下来。
张陈氏快步朝他跑过来:“海盐!”
张海盐没说什么,伸手扶住他娘的胳膊。
张海虾走到张海贝面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刀:“没受伤?”
张海贝:“没有。”
张海虾点了点头:“那就好。”
雨还在下。
对面那几个人看到货棚空了,退了几步,铁棍男还想说什么,张海贝的刀尖已经指向了他。
“今天的事,算你们运气好。”
铁棍男咬了咬牙,带着人撤了。
张海贝收了刀,雨水顺着她的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转过身,张海盐正扶着张陈氏站在码头的灯下。
他偏过头来,隔着雨幕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回到档案馆,张陈氏被安置回屋,张海虾去厨房烧水。
张海贝站在院子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裙摆湿透了黏在腿上。
张海盐从张陈氏屋里出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雨水从他眉骨往下淌,在他下颌尖汇成一滴。
张海贝抬头看着他:“哥——”
话音未落,他伸手把她拽进了怀里。
动作很重,像是攒了很久的力气。
他的手臂紧紧箍在她背上,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浑身湿透,冷得像冰。
但他的心跳声隔着湿透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张海贝愣了一下,没有挣扎。
过了很久,张海盐才松开她。
他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她,雨水从两个人之间滴落。
张海盐:“以后别一个人冲前面。”
张海贝:“我没一个人。你在我旁边。”
张海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喉结滚了一下,别开脸去:“去换衣裳。别着凉。”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几乎是逃开的。
张海贝站在原地,雨水还在往下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轻轻收拢了手指。
门廊下的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0。】
【系统评语:“你在我旁边。”这句话,够他用一辈子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