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23

第23章 月下

雨停后的第三天，杨三爷那边断了消息。

没人再在巷口探头探脑，码头上也安静了下来。

张海贝照常去菜市买菜，经过杨三爷堂口所在的那条街时，门板关着，窗板也卸了，里头空荡荡的。

她回去跟张海琪说了。

张海琪正在擦刀，头也没抬：“他跑了。南洋待不住，往北走了。”

张海贝：“还会回来吗？”

张海琪：“短时间不会。”

张海贝点了点头，没再问，去厨房准备晚饭。

菜市回来路上她买了一把新韭菜，是地头刚割的，还带着露水。

她蹲在院子角落那把韭菜，张陈氏种的韭菜已经割过两茬了，又冒出了新芽。

张海贝摘了一把，又择了一把，水流冲洗过的韭菜叶绿得发亮。

晚上吃完饭后，张海盐把他娘送回屋，自己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下。

张海贝洗了碗出来，看到他坐在月光底下，旁边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张海盐倒了一杯茶推给她。

两个人坐着喝茶，谁都没先开口。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洒了一地碎银。

张海盐：“杨三爷走了，后面的日子应该能安稳一阵了。”

张海贝：“嗯。”

张海盐：“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张海贝想了想：“不知道。以前只想着活下来，没想过活下来之后的事。”

张海盐：“那你现在想想。”

张海贝看着茶碗里自己的倒影：“我想把档案馆的账目重新理一遍。现在太乱了。”

张海盐笑了一声：“行。你管账，我管跑腿。”

张海贝也笑了：“那海虾哥管什么？”

张海盐顿了一下：“他管你。”

张海贝端茶的手顿住，耳朵烫了一下，没接话。

张海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她还坐在月光底下的背影，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屋。

张海贝一个人坐在榕树底下，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她正要把碗里剩下的茶喝完，回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张海虾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手里拿着一件薄外衫，递给她。

张海贝接过外衫，没穿，放在膝上：“你怎么还没睡？”

张海虾：“看到你还在院子里。”

张海贝：“我刚跟哥说了会儿话。”

张海虾：“嗯。”

他也没说要走，就这么坐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

两个人并肩坐着。

张海贝低头看了看膝上那件外衫，叠得整整齐齐，袖口还有皂角的味道。

她把外衫拿起来穿上，肩膀暖了一下：“海虾哥，你那晚问我愿不愿意从妹妹变成别的。”

张海虾：“嗯。”

张海贝转过头看着他：“我现在再回答你一遍。”

张海虾也转过头来，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晰。

张海贝：“我愿意。”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去，老榕树的叶子又响了一阵。

张海虾看着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放在膝头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

他的手还是有点凉，但力道很稳。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手牵着手，坐在月光底下。

过了很久，久到月亮都移到了树梢另一头。

张海虾先站起来：“不早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天你想吃什么？”

张海贝：“酸菜鱼。”

张海虾：“我去买鱼。”

他走了。

张海贝坐在原处，把那只被他握过的手举起来看了看，月色下一切都很寻常，只有掌心里残留的凉意是真实的。

她把手收回外衫袖子里，站起来往自己屋走。

月亮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还在吹。

【叮！系统提示：张海虾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82。】

【系统评语：你给的答案，他已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