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团圆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一家小馆子吃了饭。
灰衣妇人姓陈,没名字,嫁到张家之后就叫张陈氏。
她话不多,但眼睛一直落在张海盐身上,像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张海盐给她夹了三次菜,她碗里堆得像小山。
张海贝坐在对面,看着这对母子隔着半张桌子沉默地对坐,眼底微微有些涩。
她偏过头去看张海虾,他正低头吃饭,碗里放着一块她夹过去的红烧肉,已经吃了大半,嘴角沾了一粒米。
张海贝:“慢点吃,还有。”
张海虾抬头看她,把米粒抿进去了:“嗯。”
夜里风凉,张海虾定了两间房,张海盐和他娘一间,张海贝和他各一间。
张海贝上楼前,在楼梯口站了站。
张海虾走在前面,踩了三级台阶,回头看她:“怎么了?”
张海贝摇了摇头,跟上去。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两人各自停在门口。
张海虾推开自己那间的门,侧过头:“明天去码头坐船回南洋,傍晚能到。”
张海贝:“好。”
他停了一瞬,没有说“早点睡”,没有说“明天见”,只是看着她,把那扇门轻轻开大了一寸。
张海贝耳朵烫了一下,推门进了自己那间。
躺在床上,她听到隔壁那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隔着墙听不清。
她听着那些含糊的声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上了回南洋的船。
张海盐坐在船头,他娘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船舷上,另一只手攥着那根枯木簪。
张海贝和张海虾并排坐在船尾。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张海虾把她的包袱从膝盖上拿过来,放在自己脚边。
张海贝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船在傍晚时分靠了岸。
南洋的码头还是那个码头,鱼腥味和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张陈氏下了船,站在码头上看了很久。
张海盐站在她身边:“娘,走吧。”
张陈氏点了点头,跟着他走。
张海贝走在最后面。
她跟在张海虾后面,落后他半步,不远不近。
四个人穿过街市,拐进巷子,停在南部档案馆的门口。
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晃,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
张海琪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菜刀。
她看了一眼张海盐,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灰衣妇人,没问废话,让开了门:“进来吧。”
当晚,食堂里多摆了一副碗筷。
张陈氏坐在张海盐旁边,面前摆着满满一碗白米饭,还有张海贝特意做的几道菜。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久。
张海盐坐在她旁边,没怎么动筷子。
张海贝从他碗边夹走了一块肉,自己吃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骂她“抢食”,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饭后,张海贝收拾碗筷端进厨房。
张海虾跟进来,在灶台边站了一下:“我去给陈婶铺床。”
张海贝应了一声,低头洗碗。
水声哗啦哗啦的。
他走到厨房门口时又停了一下:“你今天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我们。”
张海贝偏过头去看他,手里的碗还在滴水:“我在看你们吃得高兴。”
张海虾:“那你呢?”
张海贝顿了一下:“我也高兴。”
他看了她几秒,收回目光,转身出了厨房。
张海贝把洗好的碗摞回架子上,擦干手,靠在灶台边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落进厨房,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4。】
【张海虾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64。】
【系统评语:你的存在,正让这个家的味道越来越浓。】
张海贝从厨房出来,穿过院子,在回廊拐角遇到了张海盐。
他靠在柱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捻在指尖转。
看到她出来,他把烟收了。
张海盐:“今天多谢你。”
张海贝:“谢我什么?”
张海盐:“谢你带路。谢你……帮我找到我娘。”
张海贝:“她是自己走到漳州的。我只是替你找到了码头。”
张海盐低头看着她,月光把他那张俊朗的脸照出柔和的光影:“不管怎么说,你来了之后,很多事不一样了。”
张海贝弯了弯嘴角:“那当然,我来了能一样吗?”
他伸手想揉她的头,手抬到一半停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她肩头:“去睡吧。明天让你休息一天,不去酒楼了。”
张海贝:“那可不行。明天要下雨,我得早点去。”
张海盐:“……你这丫头,怎么比我还倔。”
他啧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走了几步,背影顿了一下,没回头:“喂。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张海贝站在回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她轻轻笑了一下。
月亮挂在天上,圆了大半。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榕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张海贝把手背在身后,踩着月光往自己屋里走。
门关上的瞬间,她轻轻说了一声:“谢了,哥。”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