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雨夜
回南洋后的日子,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白天干活,晚上练刀。
张海盐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见人就笑,张嘴就是浑话。
但张海贝注意到一些细节。
他开始往档案馆的档案室里跑。
以前他从不碰那些东西,现在却一本一本地翻,从人口登记到走失记录,逐页翻找。
有时候翻到半夜,灯油烧干了才出来。
张海贝有一回经过门口,看到他坐在灯下,旁边摊着那根木簪。
他没哭,就那么坐着看着。
张海贝没出声,悄悄退开了。
张海虾倒是来厨房的次数多了些。
以前他只在饭点出现,现在下午也来。
有时候是来找水喝,有时候是来递一捆柴。
递完也不走,靠在门框上看她切菜。
张海贝有一次切着切着转过头:“你看什么?”
张海虾:“没什么。”
他直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张海虾:“今天下大雨,酒楼那边路不好走。你收工别回来了。”
张海贝:“不回来我住哪?”
张海虾:“那边有客房。”
张海贝愣了一下:“你让我住酒楼?”
张海虾:“就一晚。”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不重不轻。
张海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这是在担心她?
那天下午果然下了大雨,瓢泼一样。
张海贝在酒楼后厨忙到天黑,雨还没停。
掌勺师傅让她别走了,楼上有个小隔间可以凑合一宿。
张海贝正要答应,后门响了三声。
她过去拉开门,雨幕里站着一个人。
张海虾打着伞,身上湿了大半,裤腿卷到膝盖,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
他抬眼看她:“走不走?”
张海贝:“……你不是说让我住这里吗?”
张海虾:“雨太大了,这里墙薄。”
张海贝看着他湿透的肩头,二话不说转身跟师傅告了假,拿起自己的包袱钻进他的伞底下。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
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路面的积水漫过脚踝。
张海虾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大半。
张海贝侧过头看了看他淋湿的右肩:“你淋到了。”
张海虾:“没事。”
张海贝伸手把伞推回去一些:“都淋湿了,回去又该着凉了。”
张海虾没再推回来。
两个人的伞在风雨里走得歪歪扭扭的,最终停在了档案馆后门的屋檐下。
张海虾收了伞,甩了甩水。
张海贝站在他旁边,头发被风卷得有些乱。
她伸手去拨额前黏着的碎发,他忽然也伸出手。
指尖碰到指尖,两个人都顿住了。
张海虾的手缩了回去,若无其事地别过脸:“进去吧,别着凉。”
张海贝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两拍。
她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海虾哥,你为什么要来接我?”
张海虾背影微顿,没回头:“怕你淋雨。”
张海贝:“以前下过更大的雨,你也没来。”
雨声哗啦哗啦,填满了那段沉默。
张海虾转过来,隔着雨帘看着她。
昏黄的灯笼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眉眼照得清晰。
他开口,声音低,被雨声裹着,传到她耳朵里却分外清楚。
张海虾:“以前不一样。以前你只是妹妹。”
张海贝攥着包袱的手捏紧了,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张海虾:“现在不是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身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张海贝站在雨里,愣了好几息,才跟着进了门。
当晚,张海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那句“现在不是了”。
她想起张海虾平时看她的样子。
想起他每次来接她时靠在巷口的身影。
想起他递柴、挡雨、让伞,从来不说,却次次都做。
原来那些不是顺便。
是他在慢慢靠近她。
【叮!系统提示:张海虾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60。】
【系统评语:他说“现在不是了”。不是兄妹了。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变了。】
张海贝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
她翻了身,朝着窗外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海虾哥,晚安。”
窗外雨声渐小。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