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5

第15章 告白

第二天雨停了。

张海贝起得很早，在院子里练刀。

露水还挂在老榕树的叶子上，空气里一股泥土的潮气。

她练完一套基础刀法，正收刀入鞘，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张海虾走过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衣裳，头发束得整齐，看起来也早起了一阵子。

两个人隔着三步，谁都没先开口。

露水从叶尖落下来，滴在青石板上，啪嗒一声。

张海虾先开了口：“昨晚我说的话，你考虑了吗？”

张海贝：“考虑了。”

张海虾：“结果呢？”

张海贝握着手里的刀鞘，低头看了一眼刀柄上缠着的旧布条。

那布条是他四年前给她裹上去的，磨了四年，换了好几回。

她抬起头，看着他：“海虾哥，你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张海虾想了想：“你第一次跟海盐哥去码头那天，我在回廊里看着你挡在他前面。那天晚上，我回屋之后睡不着。”

张海贝喉间发紧：“所以那天你让我住酒楼，不是因为墙薄？”

张海虾：“是。”

张海贝：“你怕我淋雨？”

张海虾：“是。”

张海贝：“你每晚来接我，也不是因为师傅安排的？”

张海虾：“不是。”

他答得干脆，一句比一句短。

张海贝攥着刀鞘，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想怎样？”

张海虾往前迈了一步，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薄薄雾气：“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从妹妹变成别的。”

张海贝仰头看着他：“别的什么？”

张海虾没有犹豫：“我的人。”

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老榕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张海贝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托住了。

她开口，声音稳得出乎自己意料：“好。”

张海虾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伸出手，很轻地握住了她那只攥着刀鞘的手。

他的指尖还是凉的，但力道很稳，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一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回廊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两个人同时转头。

张海盐站在回廊拐角，脚边躺着一个摔碎的茶壶。

他一脸“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僵立了两秒，弯腰把碎瓷片捡起来，转身就走。

“你们继续。我路过。”

步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张海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海虾也弯了一下嘴角，收回了手：“我去做早饭。”

他转身往厨房走，走出两步又停下，侧过头说了一句：“以后不用叫哥了。”

张海贝：“那叫什么？”

张海虾：“叫名字。”

他说完就走了。

张海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他握过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微凉的温度。

她把手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看，又攥成了拳头，收在胸前，弯着眼睛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