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州府
第二天傍晚,三个人到了三州府。
城门比南洋小了一圈,但人不少。
街上挤挤挨挨的,卖布的、卖药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张海盐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眼。
张海盐:“上面没说具体地址。”
张海虾:“找个人问问。”
他拦住路边一个卖橘子的老伯,问了问那个叶片符号。
老伯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不知道。
连问了三个人,都没人认识。
张海盐的脸色沉了下去。
张海贝站在街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原著剧情。
原著里这一段写得很模糊,只说张海盐收到消息后去了三州府,找到了一个叫“叶婆婆”的人。
那人是当年灾荒时跟他父母同行过的乡亲,后来在三州府安了家。
张海贝:“找姓叶的婆婆。灾荒那年从北边过来的。”
张海盐和张海虾同时看向她。
张海盐:“你怎么知道?”
张海贝:“直觉。”
张海盐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转头朝旁边的杂货铺走去。
他问铺子里一个正在算账的老太太:“您认识叶婆婆吗?”
老太太抬头:“找叶婆婆?你是她什么人?”
张海盐:“我……是她老乡。”
老太太打量了他几眼:“后街第三家,门口有棵石榴树的。不过她最近身子不好,不一定见人。”
张海盐道了谢,转身就走。
步子比刚才还快。
后街不难找,狭窄的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旧房子。
第三家果然有棵石榴树,树不大,结了几个青涩的果子。
张海盐站在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等了很久,门才打开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花白的头发,满脸褶子。
她看着门口三个人,目光警惕:“找谁?”
张海盐:“我找叶婆婆。”
老人:“我就是。你是谁?”
张海盐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掏出那封信,递过去:“是您给我送的信吗?”
叶婆婆接过信看了一眼,脸上的警惕慢慢松了。
她打开门,往旁边让了让:“进来说。”
三个人进了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旧木桌,几把竹椅。
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火。
叶婆婆给他们倒了水,在张海盐对面坐下。
她盯着张海盐的脸看了很久,目光在他眉眼间来回巡睃。
叶婆婆:“像。真像。”
张海盐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像谁?”
叶婆婆:“你爹。”
张海盐整个人震了一下。
叶婆婆低下头,叹了口气:“那年闹灾荒,我们结伴往南逃。你爹你娘带着你,你才那么大一点。”
她比了个手势:“你爹为了护你们,被人推下了山崖。你娘带着你继续走,走到半路实在撑不住了,把你托付给了路过的商队。”
张海盐的手开始抖。
杯里的水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叶婆婆:“你娘……还活着。”
张海盐猛地抬头:“她在哪?”
叶婆婆:“十年前她来过三州府,说要去找你。但后来就没了消息。我只知道,她最后是往南洋那边去的。”
叶婆婆:“她穿着灰布衣裳,辫子上别了一根木簪子。”
屋里安静了很久。
张海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张海贝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平日里张扬锋利的面孔,此刻露出了脆弱的一角。
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张海盐反手攥住她。
力道很大,攥得她指尖生疼。
但张海贝没抽开。
片刻后张海盐站起来:“多谢婆婆。我要去找她。”
叶婆婆:“南洋那么大,你往哪找?”
张海盐:“把整个南洋翻过来。”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张海虾站起来跟上去。
张海贝最后一个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婆婆叫住她:“丫头。”
张海贝回头。
叶婆婆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他妹妹?”
张海贝点头:“嗯。”
叶婆婆沉默了一下,轻声道:“看着他点。这孩子心里装了太多东西。”
张海贝:“我知道。”
她追出门去。
张海盐站在巷子里,靠在石榴树上。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张海贝走过去:“哥。”
他没应。
张海贝站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张海盐偏过头去:“别看我。”
声音有点哑。
张海贝:“不看。我就站在这儿。”
风吹过来,石榴树叶子沙沙响。
张海盐很久没说话。
张海虾站在巷口那边,抱着手臂,远远看着,没有走近。
给张海盐留了最后的体面。
又过了一会儿,张海盐抬起头,吸了一下鼻子。
张海盐:“走吧。先找住的地方。”
张海贝:“好。”
张海盐推她肩膀:“你走前面。”
张海贝没回头,但他知道他的眼睛在她背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里装的东西太多,她暂时还接不住。
月亮爬上来了。
三州府的街道渐渐安静下去。
三个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张海贝站在窗前往外看。
南洋的方向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叶婆婆说,张海盐的母亲十年前就往南洋去了,说要去找他。
但她没找到。
张海贝把窗户关上。
她心里清楚,要找一个人,如果十年都没找到,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会说。
她要做的是跟着他,防住最坏的情况。
刀别在腰后,沉甸甸的。
她轻轻拍了拍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