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密信
信来得比张海贝预想中快。
那天她刚从酒楼回来,就看见张海盐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张纸。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张海贝走过去:“哥?”
张海盐没动。
她绕到他前面,看到他的脸。
那张平日里混不吝的脸上,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
嘴角紧抿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愤怒。
“谁送来的?”张海贝问。
张海盐把信递给她。
纸页发黄,边缘卷曲,像是被翻过很多遍了。
上头只有几行字:
“南洋以西,三州府。有人见过你母亲。她还活着。”
落款是一个符号,像一片残缺的叶子。
张海贝看完,抬头看着他:“你要去?”
张海盐:“嗯。”
张海贝:“什么时候?”
张海盐:“明天。”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不容劝说的坚定。
张海贝沉默了。
她本想问“你确定是真的吗”“万一是陷阱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等这一天,他等了太多年了。
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张海盐皱眉:“你去干什么?”
张海贝:“我有直觉。遇到危险我能提前感觉到。”
张海盐:“那也不……”
张海贝打断他:“不是商量,是通知。”
张海盐看着她。
四年前那个瘦得只剩骨头的丫头,如今站在他面前,腰杆挺直,眼神不退。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随便你。”
转身走了。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61。】
【系统评语:你的决心正在加深他心中的分量。】
张海贝回了屋,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衣裳,一包干粮,那把短刀。
她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看了看,刀身被磨得光亮。
四年了,她用这把刀切过菜,也练过功。
头一回要用它出远门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在门口碰了面。
张海琪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三个。
“一路小心。”她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静。
但张海贝看到她眼角的细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张海虾背着包袱,张海盐腰后别着那把长刀。
张海贝掂了掂肩上的小包袱,跟在两个人后面。
南洋的太阳把他们三个人影子拉得老长。
出了城门,路从石板变成了泥地。
张海盐走在最前面,步子快,不说话。
张海虾走在他后面不远,张海贝走在最后。
风吹过路边的芭蕉叶,哗啦啦响。
走了半天,张海盐的速度慢下来了。
张海贝注意到他左肩有点斜,像是绷太久了。
她快走两步,递过去一个水囊。
“喝口水。”
张海盐接过去,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
他把水囊递回来,喉间滚出一句:“谢了。”
张海贝:“不客气。”
张海虾从后面赶上来,看了一眼张海盐的脸色,没说什么。
三个人继续走。
三州府在更西边,要翻过一座山,再走两天的平地。
山路不好走,碎石多,坡陡。
张海盐走得快,好几次险些滑下去。
张海虾每次都及时拉住他。
张海贝跟在后面,额头全是汗,腿也酸。
但她咬着牙没喊停。
傍晚,三人在山腰一处破旧的茶棚歇脚。
茶棚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头,端了三碗粗茶上来。
张海贝捧起碗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头。
张海盐坐在她对面,低头拆开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这是他今天拆的第七遍。
纸页边缘都快被他翻烂了。
张海虾坐在旁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
夕阳把山脊染成了一条金色的线。
“哥,”张海贝放下茶碗,“你觉得这封信是谁写的?”
张海盐把信折好:“不知道。”
张海贝:“你不怕是假的?”
张海盐沉默了一瞬:“就算是假的,我也得去。”
“万一是假的,我也要去。”
“万一是陷阱,我也要去。”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张海贝没再劝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张海虾。
张海虾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会盯住他的。不会让他一个人出事。
茶棚的老板端了一碟花生米上来。
张海盐夹了一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笑了一下。
张海贝:“你笑什么?”
张海盐:“我想起来,你刚来的时候瘦得像根柴火。”
张海贝:“现在呢?”
张海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现在像根结实点的柴火。”
张海贝:“……你夸人能不能认真点?”
张海盐笑出了声。
这是出城以来他头一回笑。
张海虾端起茶碗,挡住了嘴角。
张海贝看着他俩,也笑了。
茶棚四面漏风,山风吹进来把烛火吹得乱晃。
但三个人挤在油灯底下,倒也没那么冷了。
张海贝靠在柱子上,看着外面彻底黑下来的天,轻声道:“明天一早出发,争取天黑前翻过山。”
张海盐把碗里最后一口茶灌了。
“行。睡吧。”
他把包袱往头底下一垫,直接躺在了茶棚的木板上。
张海虾在旁边靠墙坐着,闭了眼。
张海贝也靠下来,闭上眼。
风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她听着张海盐均匀起来的呼吸,还有张海虾那边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心慢慢落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改变多少。
但只要她在,他们就多一个人。
多一双眼睛。
多一把刀。
她在夜风里睡了过去。
(第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