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0

第10章 四年

四年后。

南洋的太阳还是那个太阳，热辣辣地照着青石板路。

海风从码头那边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气。

档案馆那棵老榕树又粗了一圈，气根垂得快要碰到地面。

张海贝站在院子里，把最后一锅汤端上桌。

她长高了，比四年前高了整整一个头。

那张曾经瘦得只剩骨头的脸圆润了许多，眉眼长开了，下颌线条清晰，五官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短衫，腰后别着那柄短刀。

刀鞘换了三回，但刀身还是当初那把。

“开饭了。”她喊了一声。

张海盐从回廊那头大步走过来。

他也变了。

个子拔高了一大截，肩膀宽了，整个人像一把开了刃的长刀。

那张脸比以前更英俊了，眉目间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笑起来的时候张扬又锋利。

他往桌前一坐，拿起筷子就戳了一块红烧肉。

张海盐：“今天这肉炖得烂。”

张海贝：“炖了一个时辰。能不烂吗？”

张海盐埋头扒饭，三两口下去了半碗。

张海虾从档案室出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坐下。

他也长高了，比张海盐矮半个头，身形偏瘦但结实。

那张脸还是清秀内敛的那一挂，眉眼干净，总是安安静静的，像一池不见底的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

张海贝在他旁边坐下，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这画面，四年里重复了无数遍。

但每次坐下来，张海贝都觉得心里踏实。

【叮！系统提示：当前张海盐好感度58，张海虾好感度52。】

【系统评语：四年的成长，宿主已从背景板成长为档案馆不可或缺的一员。但即将到来的剧情节点需要更高信任度。】

张海贝夹了一筷子鱼，问系统：“什么剧情节点？”

【系统提示：一个月后，张海盐将接到一封密信，信的内容指向他亲生父母的下落。这将触发他人生中第二次重大抉择。】

张海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张海盐的身世。

原著里提过，他幼年经历过丁戊奇荒，父母生死不明。

他从不提这件事，但张海贝知道，他一直在偷偷打听。

如果有人送来了关于他父母的消息……

张海贝看了一眼对面正低头扒饭的张海盐。

他的侧脸在夕阳里轮廓分明，嘴角沾了一粒米，他自己没发现。

张海贝伸手把那粒米摘掉了。

张海盐抬头看她：“干嘛？”

张海贝：“米粒。”

张海盐：“哦。”低头继续扒饭。

张海贝收回手，心里在想那封密信的事。

她得提前知道信的来源和内容。

不然到时候出了变故，她来不及反应。

“哥，”她开口，“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信？”

张海盐嚼着饭含糊不清：“什么奇怪的信？我收信都是师傅那边转过来的。”

张海贝：“就是……跟你身世有关的。”

张海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慢慢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着她。

张海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海贝：“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张海盐盯着她看了几秒，又低下头吃饭了。

但他明显比刚才慢了。

张海贝没再追问。

她知道他现在不想说。

但她也知道，那封信迟早会来。

吃完饭，张海贝去档案室整理卷宗。

张海虾也在，正低头写字。

四年了，他写字的样子一点没变，坐姿端正，落笔稳重。

张海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张海虾头也没抬：“有事？”

张海贝：“海虾哥，你知道海盐哥的身世吗？”

张海虾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张海虾：“知道一些。他父母在灾荒那年走散了。他一直在找。”

张海贝：“如果有人送来他父母的消息，他会怎么做？”

张海虾放下笔，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格外透彻。

张海虾：“他会去。不管真假。”

张海贝：“你不拦他？”

张海虾：“拦不住。他等了太久了。”

张海贝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不能硬拦。

她能做的，是确保他出发之前，知道得够多。

够多到不会被骗，不会受伤。

“那你呢？”她问张海虾，“你会跟他一起去吗？”

张海虾看了她一眼。

张海虾：“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张海贝点了点头。

那就好。

有张海虾跟着，至少多一重保障。

她站起来，把整理好的卷宗放回架子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海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呢？”

张海贝回头：“什么？”

张海虾：“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烛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清秀的面容里透着认真。

张海贝想了想。

她去了，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她武功不够高，阅历不够多，去了也是累赘。

但她有系统。

有直觉预警。

有她知道剧情走向的优势。

她去，也许能防住一些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去。”她说，“我也去。”

张海虾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去。”

他低下头，继续写字。

张海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影。

四年了，他变了，又没变。

长高了，五官长开了，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

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初见时一样，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的湖水。

可他看她的方式不一样了。

从“你是谁”变成了“你来了”。

从“我信你”变成了“一起去”。

张海贝收回目光，走出档案室。

院子里，夜色正浓。

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她站在树下仰起头，看着月亮。

四年了。

她从快死的背景板，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有名字，有家人，有刀，有路。

一个月后，会有新的风浪。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巷子里等死的人了。

她可以跟他们并肩走了。

（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