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8

第十八章 · 十四岁

两年过去了。

魏既白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十四岁的身量抽条似的往上蹿，比两年前高了整整一个头。

脸上的婴儿肥消了大半，下巴尖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女的妩媚。

戚容音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衣领。

戚容音：“我们朝朝真的长大了。”

魏既白：“娘，我还是那个朝朝。”

戚容音：“不一样了。以前是小姑娘，现在是大姑娘了。”

魏既白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白玉簪插进发间。

还是齐旻送的那支。

两年了，她一直戴着。

戚容音看着那支簪子，欲言又止。

魏既白：“娘，你想说什么？”

戚容音：“朝朝，你今年十四了。明年就及笄了。”

魏既白：“我知道。”

戚容音：“及笄之后，就该议亲了。”

魏既白的手顿了一下。

戚容音：“你心里……有没有数？”

魏既白：“娘，我还小。”

戚容音：“不小了。娘十四岁的时候，你外公已经开始给我相看了。”

魏既白没说话。

戚容音叹了口气。

戚容音：“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去吧，别迟到了。”

魏既白出了门，上了马车。

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走，她的思绪飘得很远。

两年了。

五个人对她的好，她全都记着。

齐旻每天让人给她送点心，风雨无阻。

谢征每天早上在宫门口等她，从不迟到。

随元青每天课间给她一颗糖，口味从不重样。

李怀安每天陪她下一盘棋，输了赢了都笑。

公孙鄞每个月送她一个亲手绣的小物件，从香囊到手帕到荷包。

他们都在。

一个都没少。

但魏既白知道，有些东西在变。

他们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少年人的喜欢，清澈见底。

现在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占有欲。

是着急。

是因为她快及笄了。

进了书房，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齐旻坐在主位上，看到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齐旻：“既白，早。”

魏既白：“殿下早。”

齐旻：“今天有新进宫的桂花酥，给你留了。”

魏既白：“谢谢殿下。”

谢征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

谢征：“你今天戴的什么簪子？”

魏既白：“还是那支白玉簪。”

谢征：“两年了，不换？”

魏既白：“好看就不换。”

谢征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发间停了一下。

谢征：“嗯。好看。”

他说完坐回去了。

但魏既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随元青走过来，把一颗糖放在她桌上。

随元青：“今天的。梅花味的。”

魏既白：“元青，你每天给我带糖，不腻吗？”

随元青：“不腻。”

魏既白：“那你不觉得我腻吗？”

随元青看着她。

随元青：“你也不腻。”

魏既白笑了。

随元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走回角落。

李怀安已经摆好了棋盘。

李怀安：“既白，来一局？”

魏既白：“好。”

两人坐下，开始下棋。

李怀安落下一子。

李怀安：“你最近棋路变了。”

魏既白：“哪里变了？”

李怀安：“更 aggressive 了。”

魏既白：“说明我长大了。”

李怀安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怀安：“嗯。长大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魏既白没在意。

公孙鄞从后面探出头来。

公孙鄞：“既白姐姐，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绣囊，上面绣着一枝梅花。

公孙鄞：“这个月的。”

魏既白：“公孙，你不用每个月都送我东西。”

公孙鄞：“我……我愿意。”

他的脸还是那么红，但眼神比以前坚定了很多。

魏既白接过绣囊。

魏既白：“谢谢你，公孙。”

公孙鄞：“不……不客气。”

他缩回去了。

课间，魏既白在走廊上透气。

谢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谢征：“既白。”

魏既白：“嗯？”

谢征：“你明年及笄？”

魏既白：“嗯。”

谢征：“有想过……嫁给谁吗？”

魏既白转头看他。

谢征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魏既白：“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征：“想知道。”

魏既白：“我还没想好。”

谢征：“那你想过没有？”

魏既白：“想过一点。”

谢征：“想过谁？”

魏既白看着他，心跳加速。

魏既白：“谢征，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谢征：“因为没时间了。”

魏既白：“什么没时间？”

谢征：“你明年及笄。及笄之后，就会有人上门提亲。我不想等。”

魏既白愣住了。

谢征：“既白，我喜欢你。不是表兄对表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魏既白的脸“唰”地红了。

谢征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谢征：“你不用现在回答。但我得让你知道。”

他说完，转身走了。

步子很稳，没有像以前那样快。

魏既白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系统提示：谢征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0。谢征好感度突破20，触发告白事件。当前阶段：明确表白。】

魏既白还没缓过神来，随元青从另一侧走过来。

随元青：“我听到了。”

魏既白：“你……你听到了？”

随元青：“嗯。谢征的话。”

魏既白：“元青，我……”

随元青：“我也喜欢你。”

魏既白看着他。

随元青的表情依旧清冷，但眼神很认真。

随元青：“比谢征早。从你第一次给我递桂花糕那天开始。”

魏既白：“那是两年前……”

随元青：“嗯。两年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她。

随元青：“本来想等你及笄再给。但谢征抢先了。”

魏既白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白玉耳坠。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和她头上的白玉簪是一套的。

魏既白：“你什么时候……”

随元青：“两年前。看到齐旻送你簪子，我就让人做了耳坠。一直没敢送。”

魏既白的眼眶有点红。

魏既白：“元青……”

随元青：“不用回答。等你想好了再说。”

他转身走了。

步子还是那么稳，但魏既白看到他的手在抖。

【系统提示：随元青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1。随元青好感度突破20，触发告白事件。当前阶段：明确表白。】

魏既白捧着锦盒，站在走廊上，脑子一片空白。

两个人在同一天表白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李怀安从书房里走出来。

李怀安：“既白，该下棋了。”

魏既白：“怀安，我……”

李怀安：“我都听到了。”

魏既白：“你也听到了？”

李怀安：“嗯。谢征和随元青。都在走廊上说的，声音不小。”

魏既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怀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李怀安：“既白，我不会像他们那样说。”

魏既白：“什么？”

李怀安：“我不会说‘我喜欢你’。因为我说不出口。”

魏既白：“那你……”

李怀安：“我会做。我会一直做。陪你下棋，教你读书，帮你抄诗集。做一辈子。”

魏既白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怀安：“你不用回答。我也不会问。你只要知道就好。”

他转身走回书房，继续摆棋盘。

手很稳，没有抖。

但魏既白看到，他摆棋子的顺序乱了。

【系统提示：李怀安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9。李怀安好感度未达20，但已接近。他的表白方式最为含蓄，但诚意不亚于前两人。】

魏既白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

齐旻坐在主位上，看着她。

齐旻：“既白，过来。”

魏既白走过去。

齐旻：“我都看到了。谢征和随元青，在走廊上。”

魏既白：“殿下……”

齐旻：“叫我齐旻。”

魏既白：“齐旻，你也要说吗？”

齐旻看着她，目光温柔。

齐旻：“我不说。因为我说过了。”

魏既白愣了一下。

齐旻：“两年前。‘既白既白，我心所爱’。你还记得吗？”

魏既白：“记得。”

齐旻：“那句话到现在还作数。到以后也作数。”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是两年前那张纸。

他居然还留着。

齐旻：“我一直留着。等你想好的那天。”

魏既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齐旻：“别哭。我还没说完。”

魏既白擦掉眼泪。

齐旻：“既白，我是太子。我不能像谢征那样直接，也不能像随元青那样沉默，也不能像李怀安那样从容。我有我的责任和限制。”

魏既白：“我知道。”

齐旻：“但我可以等你。等到你及笄，等到你愿意。多久都等。”

【系统提示：齐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8。齐旻虽未明确表白，但重申两年前的心意，诚意十足。】

魏既白走出书房，在走廊尽头看到公孙鄞。

公孙鄞缩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

魏既白：“公孙，你怎么了？”

公孙鄞：“我……我都听到了。”

魏既白：“听到什么了？”

公孙鄞：“谢征、随元青、李怀安、齐旻……他们都说了。”

魏既白：“公孙，你……”

公孙鄞：“我……我比不上他们。”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公孙鄞：“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送贵重的礼物，不会下棋，不会射箭，什么都不会。”

魏既白：“公孙……”

公孙鄞：“但我……我也会等的。等你及笄，等你选别人。我……我会祝福你。”

他说完转身就跑，差点撞到柱子上。

魏既白叫住他。

魏既白：“公孙！”

公孙鄞停下来，背对着她，肩膀在抖。

魏既白走过去，从手腕上褪下一根红绳，塞到他手里。

魏既白：“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送给你。”

公孙鄞看着手里的红绳，愣住了。

公孙鄞：“你……你送我东西？”

魏既白：“嗯。你不是每个月都送我吗？我回礼。”

公孙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公孙鄞：“谢谢你……既白姐姐。”

魏既白：“别哭了。回去擦擦脸。”

公孙鄞用力点头，攥着红绳跑了。

【系统提示：公孙鄞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9。宿主主动赠送贴身物品，对公孙鄞是巨大的情感冲击。好感度大幅上升。】

回府的马车上，魏既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今天一天，五个人都表白了。

谢征直接，随元青深情，李怀安含蓄，齐旻温柔，公孙鄞卑微。

五个人，五种方式。

都是真心。

【系统提示：第十八章·十四岁已完成。】

【攻略目标好感度汇总：齐旻18，谢征20，随元青21，李怀安19，公孙鄞19。】

魏既白内心：全部突破15了。谢征和随元青过了20。

【系统提示：是的。好感度20是一个重要节点。意味着攻略目标已经认定了宿主，愿意为宿主付出一切。】

魏既白内心：我该怎么办？

【系统提示：宿主还有一年及笄。在这一年里，观察、感受、思考。到及笄那天，宿主心里会有答案的。】

魏既白睁开眼睛，看着马车顶棚。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她要用这一年，想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谁。

马车在魏府门前停下。

魏既白跳下车，魏严站在门口。

魏严：“今天怎么这么晚？”

魏既白：“发生了很多事。”

魏严：“什么事？”

魏既白：“爹，如果有人跟你表白，你会怎么办？”

魏严沉默了。

魏严：“看是谁。”

魏既白：“如果是五个人呢？”

魏严的眉头皱了起来。

魏严：“五个？”

魏既白：“嗯。五个。”

魏严深吸一口气。

魏严：“……进去吧。你娘做了你爱吃的菜。”

魏既白：“爹，你还没回答我。”

魏严：“我的回答是——选那个最让你心安的。”

魏既白想了想。

最让她心安的？

谢征让她心动，随元青让她感动，李怀安让她安心，齐旻让她温暖，公孙鄞让她心疼。

都不一样。

魏严：“慢慢想。不急。”

魏既白走进屋，戚容音正在摆碗筷。

戚容音：“朝朝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魏既白：“娘，今天有五个人跟我表白了。”

戚容音的手顿了一下。

戚容音：“……五个？”

魏既白：“嗯。五个。”

戚容音看向魏严，魏严点了点头。

戚容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戚容音：“我们朝朝真受欢迎。”

魏既白：“娘，你不担心吗？”

戚容音：“担心什么？我女儿好，自然有人喜欢。”

魏既白：“可是我选不出来。”

戚容音：“那就先不选。你还小。”

魏既白：“我明年就及笄了。”

戚容音：“及笄也不急。娘的娘家人，有人二十岁才出嫁。”

魏既白笑了。

晚上，魏既白躺在床上，把今天的礼物摆在枕边。

齐旻的那张纸，随元青的耳坠，公孙鄞的绣囊。

谢征的话，李怀安的话，都在她脑子里转。

魏既白内心：系统，你说我会不会及笄那天还选不出来？

【系统提示：有可能。但没关系。及笄只是可以议亲，不是必须马上定亲。宿主可以继续等。等到心甘情愿的那天。】

魏既白：心甘情愿……

【系统提示：是的。不是被感动，不是被逼迫，不是权衡利弊。是心甘情愿。】

魏既白闭上眼睛。

心甘情愿。

她想要那样的感情。

不管是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