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5

第五章 · 破冰

魏既白发现，随元青这个人，是真的很难搞。

进宫伴读已经五天，其他四个人的好感度都在涨，唯独随元青，纹丝不动地停在1。

不是没有努力过。

她试过跟他说话，他说“嗯”。

她试过给他递点心，他说“多谢”。

她试过在骑射场上夸他箭术好，他连“嗯”都没说，直接走了。

魏既白觉得自己像是在敲一堵墙。

还是那种回音都没有的墙。

【系统提示：随元青好感度当前为1。建议宿主调整策略。】

魏既白内心：什么策略？

【系统提示：随元青喜欢安静。也许宿主可以试试……不要主动找他说话。】

魏既白内心：不找他说话？那好感度怎么涨？

【系统提示：有些人，你越靠近他越后退。你站在原地不动，他反而可能靠近。】

魏既白将信将疑。

但她决定试一试。

这天课间，李怀安照例拿出棋盘教魏既白下棋。

魏既白已经学了四天，基本的规则都懂了，偶尔能走出一步还不错的棋。

李怀安：“进步很快。”

魏既白：“是老师教得好。”

李怀安笑了笑。

李怀安：“别叫我老师。叫我怀安就好。”

魏既白：“怀安。”

李怀安点了点头，落下一颗白子。

魏既白盯着棋盘看了半天，皱起眉头。

魏既白：“这里……我是不是又要输了？”

李怀安：“不一定。你看这里。”

他指了指棋盘上的一个空位。

李怀安：“如果你下在这里，可以吃掉我这两颗子。”

魏既白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

魏既白：“真的！”

她拿起黑子，稳稳地落在那个位置。

李怀安：“不错。”

【系统提示：李怀安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

魏既白内心：嘿嘿。

她下意识地往角落看了一眼。

随元青坐在老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望着窗外出神。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魏既白收回目光，继续下棋。

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去跟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征走过来，往棋盘旁边一坐。

谢征：“你们天天下，不腻吗？”

魏既白：“不腻。”

谢征：“我看你每次都输。”

魏既白：“输也要下。又没人规定只有赢才能下棋。”

谢征：“那你什么时候能赢？”

魏既白想了想。

魏既白：“大概……三年后？”

谢征：“……”

李怀安笑了。

李怀安：“不用三年。既白天赋不错，半年应该就能赢我了。”

谢征：“半年？那也太久了。”

魏既白：“谢公子有意见？”

谢征：“有意见。你这水平，我都能赢你。”

魏既白：“那谢公子来一局？”

谢征：“来就来。”

他坐下来，拿起黑子就往棋盘上放。

李怀安挑了挑眉。

李怀安：“谢征，你确定？”

谢征：“确定。我就不信我下不过她。”

一刻钟后。

谢征盯着棋盘，脸色铁青。

魏既白：“谢公子，你这里好像……被我吃了。”

谢征：“……”

魏既白：“这里也是。”

谢征：“……”

魏既白：“还有这里。”

谢征把棋子一推。

谢征：“不下了。”

魏既白：“谢公子不是说要赢我吗？”

谢征：“……今天不在状态。”

魏既白忍着笑。

魏既白：“好，那改天再下。”

谢征“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

谢征：“你什么时候学会下棋的？”

魏既白：“就这四天学的啊。”

谢征：“四天？”

魏既白：“嗯。怀安教得好。”

谢征看了李怀安一眼。

谢征：“教得是挺好的。”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系统提示：谢征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

魏既白内心：下棋赢了他也加好感度？

【系统提示：谢征欣赏有能力的人。宿主在棋艺上的进步超出了他的预期，因此好感度提升。】

魏既白内心：懂了。要让他刮目相看。

她收拾棋子的时候，余光扫到角落。

随元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了目光，正看着这边。

不是看棋盘。

是看她。

两人的目光隔空撞上。

随元青顿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魏既白没有追过去。

她低下头，继续收拾棋子。

下午的骑射课，魏既白依旧站在场边。

谢征依旧是全场最耀眼的那个。

随元青依旧沉默寡言。

但魏既白注意到一个细节。

随元青射完箭回来的时候，从她身边经过，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魏既白没有主动跟他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场上。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随元青。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场上。

两人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不远不近。

魏既白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但她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谢征在场上策马飞奔。

随元青也安静地站着。

两人谁也不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

而是一种……奇怪的默契。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魏既白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随元青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魏既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她。

随元青：“……冷。”

只有一个字。

魏既白愣住了。

她看着那件披风，又看了看随元青。

随元青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靶场上，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既白接过披风。

魏既白：“谢谢。”

随元青：“嗯。”

魏既白把披风披在肩上。

披风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清冷又好闻。

魏既白内心：系统！！！

【系统提示：随元青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4。】

魏既白内心：加了三？？？

【系统提示：随元青主动靠近并分享个人物品，是好感度显著提升的表现。+3属于正常范围。】

魏既白内心：你不是说让我别找他说话吗？我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就主动了？

【系统提示：有些人，你越靠近他越后退。你站在原地不动，他反而可能靠近。】

魏既白内心：你这话说过了。

【系统提示：重复是因为有用。】

魏既白裹紧了披风，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随元青。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魏既白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只是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魏既白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场上。

两人依旧没有说话。

但那个距离，好像近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骑射课结束后，魏既白把披风还给随元青。

魏既白：“多谢随公子。”

随元青接过披风，点了点头。

随元青：“……不用谢。”

他顿了一下。

随元青：“叫我元青就好。”

魏既白愣了一下。

魏既白：“元青？”

随元青“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步子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快。

但魏既白觉得，他的背影好像没有平时那么冷了。

【系统提示：随元青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

魏既白站在原地，看着随元青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

她忍不住笑了。

原来这堵墙，不是不会回应。

只是回应得太轻太轻。

轻到不用心听，就会错过。

回府的马车上，魏既白心情好得不得了。

【系统提示：第五章·破冰已完成。】

【攻略目标好感度汇总：齐旻3，谢征6，公孙鄞3，李怀安4，随元青5。】

魏既白内心：随元青一下子涨到5了？比李怀安还高？

【系统提示：是的。随元青的好感度增长较为缓慢，但一旦突破初期壁垒，后续增长可能加速。】

魏既白内心：所以他不是不想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理我？

【系统提示：可以这样理解。随元青从小在边关长大，不习惯与人亲近。他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不擅长表达。】

魏既白内心：那他那件披风……算是他的表达方式？

【系统提示：是的。对于随元青来说，主动分享个人物品是一种很强烈的亲近信号。】

魏既白把脸埋进手心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魏既白内心：他好可爱。

【系统提示：……宿主请注意，随元青是攻略目标之一。保持理性有助于攻略进程。】

魏既白内心：我说他可爱怎么了？不能夸吗？

【系统提示：可以夸。但建议宿主不要在攻略目标面前说出来。】

魏既白内心：为什么？

【系统提示：随元青可能会……害羞。】

魏既白想了想随元青害羞的样子。

那张清冷的脸如果真的红了……

魏既白内心：系统，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得保持理性。

【系统提示：宿主的脸红了。】

魏既白内心：我没有！

【系统提示：有。】

魏既白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说话了。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长安街，穿过暮色。

魏既白在车厢里偷偷笑了一路。

晚上，魏既白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随元青递披风的那个动作，她想了不下十遍。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魏既白内心：系统，我问你一个问题。

【系统提示：请说。】

魏既白内心：好感度……是只算攻略目标对我的好感，还是也会算……我对他们的？

【系统提示：系统只检测攻略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宿主对攻略目标的情感不在系统检测范围内。】

魏既白内心：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对某个人也有好感呢？

【系统提示：……】

魏既白内心：你怎么不说话？

【系统提示：系统正在处理宿主的问题。请稍候。】

等了很久。

【系统提示：系统建议宿主区分“攻略好感”和“真实情感”。两者可能重合，也可能不重合。请宿主自行把握。】

魏既白内心：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系统提示：感情问题，系统无法给出标准答案。】

魏既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魏既白内心：算了，不想了。我才十二岁。

【系统提示：宿主心理年龄二十五岁。】

魏既白内心：你能不能别提醒我。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魏既白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随元青的披风真的好暖。

然后她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闻到了那股清冷的松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