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4

第四章 · 棋局

魏既白一夜没睡好。

满脑子都是李怀安那张温温和和的笑脸。

还有系统说的那句话——让他教你下棋。

她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早上被戚容音叫醒的时候，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

戚容音：“朝朝，昨晚没睡好？”

魏既白：“嗯……做了个梦。”

戚容音：“什么梦？”

魏既白：“梦见下棋了。”

戚容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戚容音：“我们朝朝什么时候对下棋感兴趣了？”

魏既白：“就……突然想学。”

戚容音：“想学是好事。你父亲棋下得不错，回头让他教你。”

魏既白摇了摇头。

魏既白：“不用了爹教。我……想在宫里学。”

戚容音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戚容音：“宫里？谁教你？”

魏既白：“李怀安李公子。听说他棋下得很好。”

戚容音的笑容更深了。

戚容音：“哦……李家的那个孩子。”

魏既白：“嗯。”

戚容音：“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没说别的，但那个笑容让魏既白总觉得她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到了宫里，魏既白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

她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

果然，李怀安来了。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书，步伐从容不迫，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魏既白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魏既白：“李公子早。”

李怀安停下脚步，冲她微微一笑。

李怀安：“魏姑娘早。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吗？”

魏既白：“我在等你。”

李怀安微微一怔。

李怀安：“等我？”

魏既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魏既白：“李公子，我听说你棋下得很好。”

李怀安：“略懂一二。怎么了？”

魏既白：“我想学下棋。能不能……请你教我？”

她说完这句话，耳朵微微红了。

不是装的。

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她一个二十多岁（心理年龄）的人，要找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教自己下棋，说出去确实有点丢人。

李怀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意外的笑。

李怀安：“魏姑娘想学棋？”

魏既白：“嗯。”

李怀安：“为什么突然想学？”

魏既白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魏既白：“昨天看你们骑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谢征武艺高强，随元青箭术精准，太子殿下待人宽厚，公孙鄞……很可爱。我想了想，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她顿了顿。

魏既白：“所以想学点什么。正好听说李公子棋下得好，就……”

李怀安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李怀安：“魏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只是还没发现而已。”

魏既白：“那李公子愿意教我吗？”

李怀安想了想。

李怀安：“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魏既白：“什么条件？”

李怀安：“学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魏姑娘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就不必开始了。”

魏既白：“我不会的。”

李怀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李怀安：“好。那从今日开始，每日课间休息的时候，我教你半个时辰。”

魏既白：“多谢李公子！”

李怀安：“别叫我李公子了。叫怀安就好。”

魏既白愣了一下。

魏既白：“那……怀安？”

李怀安点了点头。

李怀安：“那我叫你既白？”

魏既白：“好。”

【系统提示：李怀安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

魏既白内心：才2？我费了这么大劲才2？

【系统提示：李怀安好感度提升较为困难，2已经是良好开局。请宿主保持耐心。】

魏既白内心：行吧。

两人一起走进书房。

齐旻已经在了，正在看一本书。看到他们一起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齐旻：“怀安，既白，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魏既白：“我在门口遇到怀安的。”

齐旻挑了挑眉。

齐旻：“怀安？”

李怀安面色如常。

李怀安：“是我让既白这么叫的。既然要一起读书，太生分了不好。”

齐旻看了看李怀安，又看了看魏既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齐旻：“有道理。那既白，你也叫我齐旻吧。别叫殿下了，怪生分的。”

魏既白：“好……齐旻。”

谢征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谢征：“什么情况？一天不见，称呼都变了？”

齐旻：“既白说想学棋，怀安答应教她。我们就顺道把称呼改了。”

谢征看了魏既白一眼。

谢征：“学棋？”

魏既白：“嗯。”

谢征：“你？”

魏既白：“我怎么了？”

谢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谢征：“你坐得住吗？”

魏既白：“我当然坐得住。”

谢征：“那你先坐一个时辰别动试试。”

魏既白：“……谢公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谢征：“没有误解。就是觉得你不太像能安安静静下棋的人。”

魏既白：“那谢公子觉得我像什么？”

谢征想了想。

谢征：“像那种……下到一半会掀棋盘的人。”

魏既白：“……”

齐旻笑出了声。

齐旻：“谢征，你别欺负既白。”

谢征：“我说的是实话。”

魏既白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魏既白：“谢公子说得对。我确实坐不住。”

谢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承认。

魏既白：“所以我更要学棋了。磨磨性子。”

她看着谢征。

魏既白：“谢公子要不要也一起学？正好磨磨你的……嘴皮子。”

谢征：“……”

齐旻笑得更大声了。

随元青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魏既白看到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李怀安拿出了棋盘。

是一副小巧的围棋，棋子温润如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怀安：“既白，你之前下过棋吗？”

魏既白：“没有。完全不会。”

李怀安：“那我们从最基本的开始。这是棋盘，这是棋子。黑棋先下，白棋后下……”

他讲得很耐心，语速不快不慢，偶尔会停下来问她有没有听懂。

魏既白听得很认真。

她上辈子虽然没下过围棋，但好歹看过《棋魂》，基本的规则还是知道的。

但她假装完全不懂。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李怀安教她的时候，态度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对谁都客客气气，像是隔着一层纱。

但教棋的时候，他的眼神会变得专注，语速会变慢，偶尔会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怎么把复杂的东西讲得简单。

这种专注让他的“客气”消失了。

他变成了一个真实的、有温度的人。

魏既白：“怀安，这个……放在这里对吗？”

她故意放错了一个位置。

李怀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李怀安：“不对。这里会被吃掉的。你看，如果我下在这里……”

他伸手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

李怀安：“你的这颗黑子就没有气了。明白了吗？”

魏既白：“明白了。那我应该下在哪里？”

李怀安想了想，拿起她的手，把黑子放在了另一个位置。

李怀安：“这里。这样就算白子来吃，你也能接应。”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握着她的手时，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魏既白：“好，我记住了。”

【系统提示：李怀安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

魏既白内心：教棋果然有用！

【系统提示：李怀安喜欢认真专注的人。宿主表现出对棋艺的真诚兴趣，好感度自然提升。】

魏既白内心：那我得继续装下去。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真的学一学。装出来的兴趣，迟早会被看穿。】

魏既白内心：你说得对。那我真的学。

她低头看着棋盘，突然觉得……围棋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谢征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棋盘。

谢征：“你们还真在下棋？”

魏既白：“不然呢？”

谢征：“我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

魏既白：“我说到做到。”

谢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魏既白注意到，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谢征：“看什么？”

魏既白：“没什么。”

谢征“哼”了一声，大步走开了。

【系统提示：谢征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

魏既白内心：？？？我什么都没做啊？

【系统提示：谢征喜欢说到做到的人。宿主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因此好感度提升。】

魏既白内心：原来如此。那我以后多在他面前表现表现。

【系统提示：建议自然为之。刻意表现会被识破。】

魏既白内心：知道了知道了。

下午的骑射课，魏既白没有下场。

她站在场边，看着其他人练习。

谢征依旧是全场最耀眼的那个。

随元青依旧沉默寡言，但每一箭都精准得可怕。

齐旻的臂力比昨天好了一点，至少三箭都上靶了。

公孙鄞……

公孙鄞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第一箭还是脱靶，但第二箭上了靶，第三箭也上了靶，虽然都在边缘。

魏既白在场边鼓掌。

魏既白：“公孙公子，有进步！”

公孙鄞从马上下来，脸又红了。

公孙鄞：“谢……谢谢。”

魏既白：“明天会更好的。”

公孙鄞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公孙鄞：“嗯……”

【系统提示：公孙鄞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

魏既白内心：这位的好感度是真的好刷。

【系统提示：公孙鄞性格内向，缺乏自信。鼓励和认可对他有显著效果。】

魏既白内心：那我以后多夸夸他。

【系统提示：适度即可。过度关注可能让他更加紧张。】

魏既白内心：明白。点到为止。

回府的路上，魏既白靠在马车里，心情不错。

【系统提示：第四章·棋局已完成。】

【攻略目标好感度汇总：齐旻3，谢征5，公孙鄞3，李怀安3，随元青1。】

魏既白内心：随元青还是1？

【系统提示：是的。宿主今天与随元青没有互动。】

魏既白内心：这位是真的难搞。话都不说一句，我怎么刷好感？

【系统提示：随元青性格孤僻，不擅长主动与人交流。建议宿主寻找共同话题。】

魏既白内心：共同话题？他喜欢什么？

【系统提示：随元青喜欢……安静。】

魏既白内心：……这算什么共同话题？我也喜欢安静，但我总不能跑去跟他说“嗨，我们一起安静吧”？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魏既白翻了个白眼。

算了，一个一个来。

今天搞定了李怀安，明天再想随元青的事。

她闭上眼睛，在马车轻微的摇晃中，渐渐睡着了。

梦里，她坐在棋盘前，对面是李怀安。

旁边站着谢征，一脸不耐烦地说“你下错了”。

角落里，随元青安静地看着窗外。

齐旻在笑。

公孙鄞在打瞌睡。

魏既白在梦里笑了。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