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宫门大开。
沈清欢站在承明殿前的台阶上,看着一队队侍卫从眼前经过。
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数了数,光是先头部队就有两百多人。
禁军统领亲自带队,看见她的时候微微点头。
沈清欢也点了点头,手心全是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侯澹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腰间佩剑,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庾晚音跟在他旁边,一袭红色骑装,头发高高束起,利落得像要上战场。
沈清欢愣了一下,她很少见庾晚音穿成这样。
“庾姐,飒爽呀。”
庾晚音拍了拍腰间的匕首。
“秋猎嘛,总要应应景。”
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三辆,黑漆桐木,帘子垂得严严实实。
夏侯澹和庾晚音上了第一辆,沈清欢跟着上去的时候,被庾晚音拉了一把。
“你跟我们坐一起。”
沈清欢愣了一下,乖乖坐好。
帘子放下来的瞬间,她看见北姨站在侍卫队伍里。
一身普通护卫的装束,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北姨朝她微微点头,然后移开视线。
马车动了。
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清欢攥着袖口,心跳得很快。
【沈清欢:统子,秋猎场多远?】
【系统:距离京城十五里。马车行程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靠在车壁上。
庾晚音看了她一眼,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糕点递过来。
“没吃早饭吧?”
沈清欢接过来,咬了一口。
是桂花糕,甜的。
她嚼了两下,忽然问:“庾姐,你不紧张吗?”
庾晚音笑了。“紧张有什么用?”
沈清欢想了想,也是。
夏侯澹坐在对面,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事情。
沈清欢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她忽然想起胥尧昨天说的话:“端王藏了三年的东西,一定比密信更致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那块缝了边的帕子还在,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又揣上了。
她攥着帕子,把它塞进袖口最深处。
马车颠了一下,帘子掀起一条缝。
沈清欢往外看了一眼。
队伍很长,前后都看不到头。
侍卫们骑着马,紧紧跟在马车两侧。
阳光照在他们的铠甲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北姨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在车旁。
北姨没有看她,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沈清欢放下帘子,心里踏实了一点。
谢永儿站在宫门口,目送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宫道尽头。
队伍很长,走了很久。
她站在那里,一直等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寝宫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关上门,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密信,又摸出北姨昨晚送来的那封假信。
两封信放在桌上,一模一样。
信封的材质、大小、笔迹,连封口的方式都看不出区别。
北姨的手艺,她服了。
谢永儿把真信收进怀里,假信拿在手里,推门出去。
秋猎的队伍走了,宫里空了一大半。
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比平时少,偶尔经过一个,也只是匆匆行礼就过去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封信。
她走到庾晚音的寝宫门口,停下来。
门口没有守卫。秋猎带走了大半人手,剩下的都集中在太后和皇帝寝宫那边。
谢永儿推开门,走进去。
寝宫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走到梳妆台前,蹲下来,把假信塞进最底下的暗格里。
手没有抖。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梳妆台上,一切如常。
她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回到自己寝宫,谢永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真信,走到烛台前。
火苗舔上信封的边缘,纸页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她看着火苗把那几个字一点一点吞掉。
“贵妃庾氏勾结外臣,图谋不轨。”
烧完了。
她把灰烬拢了拢,吹散在风里。
【谢永儿意识:密信已换。假信入柜,真信已毁。】
【沈清欢意识:收到。你那边安全吗?】
谢永儿愣了一下。
沈清欢问的不是计划,不是端王,是她安不安全。
她靠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谢永儿意识:安全。你们那边呢?】
【沈清欢意识:还在路上。一个时辰才到。】
【庾晚音意识:永儿,你休息一下。下午还有硬仗。】
【夏侯澹意识:北姨,猎场那边有动静吗?】
【北舟意识:暂时没有。三百人都在,很老实。】
【夏侯澹意识:盯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