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夜召

同一片月光下，谢永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

她披衣起身，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不是她宫里的人。

“谢娘娘，端王殿下有请。”

谢永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子时已过，这个时候召见，绝不是好事。

【谢永儿意识：端王突然召见。很急。】

【沈清欢意识：现在？！子时了！】

【庾晚音意识：肯定出事了。你小心。】

【夏侯澹意识：北舟，你跟着去。】

【北舟意识：收到。】

【谢永儿意识：不用！我自己去。端王的人精得很，多一个人容易暴露。】

【沈清欢意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谢永儿意识：没事。他现在还用得着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们别跟来，相信我。】

五人组沉默了几秒。

【夏侯澹意识：好。但你带这个。】

谢永儿感觉袖子里忽然多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伸手一摸，是一个小小的铜哨。

“这是北舟特制的。遇到危险就吹，我们的人会在半炷香内赶到。”

谢永儿攥紧铜哨，心里一暖。

【谢永儿意识：谢谢。我走了。】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跟着小太监出了宫。

马车已经在角门外等着了，黑漆漆的，连个灯笼都没有。

谢永儿上了车，帘子放下来的瞬间，她看见北舟的身影闪了一下，消失在暗处。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别跟着，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端王府到了。

谢永儿被引进书房。

端王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什么东西，烛火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冷，冷得谢永儿后背发凉。

“坐。”

谢永儿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殿下深夜召见，是有急事？”

端王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面前那份东西推过来，推到谢永儿面前。

“你看看这个。”

谢永儿低头一看，是一份名单。

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她认得其中几个——都是朝中大臣，有几个还是端王的人。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殿下，这是……”

端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秋猎的事，你听说了？”

谢永儿点头。“听说了。陛下让贵妃同行，沈姑姑也跟着。”

端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好机会。皇帝出宫，防卫松懈，正是动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谢永儿。“本王需要你做一件事。”

谢永儿心里一沉。“殿下请说。”

端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秋猎当天，庾晚音和沈清欢会跟着皇帝去猎场。你留在宫里，替本王做一件事。”

他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太后那边，本王已经安排好了。秋猎当天，会有人从太后宫里搜出一些东西。到时候，你只需要……”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谢永儿的脸色变了。“殿下，这……”

端王打断她。“这是你最后一次帮本王。事成之后，本王会替你安排，让你离开皇宫，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永儿，本王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

谢永儿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谢永儿意识：他要我在秋猎当天，把一份伪造的密信塞进庾晚音的寝宫。信里写的是贵妃勾结外臣、意图谋反。】

【沈清欢意识：什么？！】

【庾晚音意识：他这是要一箭双雕。借太后的手除掉我，借我的手除掉太后。】

【夏侯澹意识：永儿，你答应了吗？】

谢永儿攥紧了袖子里那个铜哨。

【谢永儿意识：答应了。不答应，他不会放我走。】

【沈清欢意识：那到时候……】

【谢永儿意识：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她抬起头，看向端王，脸上露出一个顺从的笑容。

“殿下放心，我会办好的。”

端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本王信你。”

他走回桌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密信。收好。秋猎当天，找机会放进庾晚音的寝宫。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谢永儿接过信，揣进怀里。“我记住了。”

端王点点头。“回去吧。路上小心。”

谢永儿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端王一眼。

端王已经低下头看别的东西了，没有看她。

谢永儿推门出去。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马车驶出端王府，帘子放下来的瞬间，谢永儿闭上眼睛，把那份密信从怀里取出来，攥在手心里。

她没有打开看。

她不需要看。

【谢永儿意识：东西拿到了。密信，栽赃用的。】

【沈清欢意识：你没事吧？】

谢永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沈清欢第一个问的不是密信，不是计划，是她有没有事。

【谢永儿意识：没事。他没怀疑。】

【庾晚音意识：那就好。你先休息，明天咱们商量对策。】

【夏侯澹意识：辛苦了。早点休息。】

谢永儿点点头，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马车在月色中穿行，车厢里很暗，暗得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被端王牵着鼻子走的谢永儿了。

她有同伴，有靠山，有那个藏在袖子里的铜哨。

她什么都不怕。

马车停在角门外。

谢永儿下车的时候，看见北舟的身影在暗处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她低头看了看袖子里那个铜哨，把它收好，抬脚往里走。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夜之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