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钟的绿光稳稳跳至03:00,缠绕整夜的阴冷如同潮水般退去,镜面归于沉寂,墙壁再无半分异响,连空气里刺骨的寒意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我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冷汗浸透的衣物贴在身上,泛起一阵冰凉的黏腻。
我撑着酸软的肢体缓缓坐起,不敢有丝毫大意,反复确认寝室里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轻手轻脚地踩下地板。瓷砖的凉意透过鞋底传来,却再无昨夜那种渗进骨髓的诡异,我攥紧床头那张写着临时规则的纸条,轻轻推开了寝室门。
走廊被凌晨青白的天光笼罩,空旷又安静,昨夜的敲门声、镜中影、墙间声,都像是一场逼真的噩梦,没留下半点痕迹。对面寝室的门紧闭着,死寂得让人不安,我不敢多停留,心底牵挂着顾栖月的安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就在这时,冰冷的电子广播音突然响彻整栋寝室楼,没有一丝预兆,机械又淡漠:“恭喜存活至第一日清晨,请所有存活学生五分钟内抵达一楼食堂,迟到者,后果自负。”
这声音和昨夜电梯里的如出一辙,听得我心头一紧。五分钟的时限容不得犹豫,我攥紧纸条,快步朝着楼梯口奔去,楼梯间的灯光昏黄闪烁,灰尘在微光里浮动,透着说不出的荒凉。
赶在最后时限前,我推开了食堂的大门,白炽灯的光线刺眼得很,抬眼便看见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顾栖月正局促地踱步,脸色苍白,眼底满是血丝。
“栖月!”我压低声音唤她。
她猛地回头,眼眶瞬间泛红,快步冲过来紧紧攥住我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云疏,你没事太好了!昨夜有东西模仿你的声音叫我开门,还敲我们约定的信号,我吓得一动不敢动,一直熬到三点……”
熟悉的体温与慌乱的语气,让我悬了整夜的心彻底落地,是真的顾栖月,不是那些诡异的模仿者。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目光扫过食堂,里面还站着三个幸存的同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
食堂窗口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泛黄破旧的纸张,上面的字迹清晰又冰冷,是校园永久生存守则。我拉着顾栖月走近,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每日清晨必须在食堂用餐且吃光所有食物;勿与食堂阿姨对视、搭话;六点前不得离开食堂;遇见红色校服之人,立刻低头闭眼直至其离开;不要相信镜子、回声与伪装的熟人;七日之内找到真实规则方可离开;被回声盯上者,无人可救。
最后一行字,像一根冰针,扎得人心头发紧。原来昨夜的规则只是暂时的,这才是贯穿七日的生死枷锁。
不等我们细想,食堂窗口的布帘被拉开,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阿姨走了出来,长发垂落遮住整张脸,始终低着头,动作僵硬地为我们盛上饭菜。我们谨遵规则,不敢与她对视,默默接过餐盘,低头坐在餐桌前。
餐盘里的饭菜平淡无味,却没人敢剩下一口,食堂里只有筷子触碰餐盘的轻响,压抑得让人窒息。顾栖月紧紧靠着我,身体微微发颤,我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恐惧,只能用力回握她的手,传递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墙上的时钟静静走着,距离清晨六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必须困在这方小小的食堂里,等待时限到来。
突然,食堂门外传来一阵缓慢而拖沓的脚步声,沙沙的布料摩擦声清晰入耳,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是红色校服的存在。
顾栖月的身体瞬间僵住,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闭眼,心脏狂跳不止。周围的同学也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脚步声停在了食堂门口,一道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门板,直直落在我们身上。
我死死攥着拳,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
七日校园的生存游戏,第一夜的惊魂只是开端,真正的危险,才刚刚浮出水面。我必须守住所有规则,必须带着顾栖月活下去,这是我此刻唯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