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粉钻

我眼眶发酸

王橹杰后来我让人重新做了一枚

他忽然说

我抬头看他

他指着我无名指上的粉钻

王橹杰这个

林馨馨什么意思？

王橹杰我想给你一枚新的

王橹杰不是那个你随手扔在抽屉里的，是认真的，是我想给你的

王橹杰你戴不戴都可以，扔了也可以

王橹杰但我想给你

我看着那枚粉钻，看着戒托里他名字的刻痕，忽然明白了

那枚素圈是他的

他戴了三年，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而这枚粉钻，是他给我的

不管我要不要，他都给了

林馨馨王橹杰

我叫他

他看着我

林馨馨我那枚

他没说话

王橹杰我知道

王橹杰所以我一直将我们的对接带着

王橹杰把你的那枚还给你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责怪，什么也没有

就只是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王橹杰我来不是为了要回来的

王橹杰那枚是你的

林馨馨那你是为什么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吹凉了我的手，久到湖面上掠过一只鸟，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了侧面

然后他说——

王橹杰我想知道，如果那天我没走，你会不会留我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压着，压得很深

王橹杰你让我死心也好

王橹杰告诉我不会，我以后就不找你了

王橹杰你嫁你的张桂源，过你的好日子

王橹杰我会离得远远的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王橹杰可你那天晚上

王橹杰你握住我的手，说那是爱

他顿了顿

王橹杰我回去想了很久

王橹杰想了一整夜

王橹杰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

王橹杰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那枚戒指还在不在

王橹杰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

王橹杰梦见你对我笑，带我去湖边，给我上药

王橹杰也梦见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像看一个——像看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王橹杰可我还是想见你

王橹杰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我眼睛发涩

林馨馨王橹杰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等着

我该怎么说？

说我现在不能留你，因为我有张桂源？说我们两家的婚事快定了，我不能让林家难做？说我昨晚做梦也梦见你了，梦见你站在这里等我？

林馨馨我现在……

我张了张嘴

他看着我

林馨馨我现在有张桂源

他点头

林馨馨两家在谈订婚

他继续点头

林馨馨我不能……

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枚粉钻还在我手指上，亮得刺眼

因为我还站在这里，没有走

因为我看着他眼睛的时候，心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喊——

你骗谁呢？

他忽然笑了

很淡的笑，只有唇角动了一下，眼睛没笑

王橹杰我知道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王橹杰那戒指

王橹杰你留着也行，扔了也行

王橹杰本来就是给你的

他又退了一步

林馨馨王橹杰

我叫他

他停住

我看着他，有很多话想说的

想说我找过那枚素圈，真的找过

想说我知道你怎么过的，因为我也是那么过的

想说——

可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说了又能怎样？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就转过身，往他停车的方向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大衣，修长的腿，走得比昨晚慢

走几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就那样站着，背对着我

风很大，把他的大衣吹得鼓起来

然后我听见他说——

王橹杰林馨馨

林馨馨嗯？

王橹杰那枚粉钻

王橹杰内侧除了我名字，还有一行字

王橹杰很小，你可能没看见

我低头看那枚戒指

戒托内侧，他名字的下方，确实还有一行字

很小，要凑很近才能看清

我眯着眼睛辨认

那行字是——

“我等过你了”

我抬起头

他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