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承诺

那条消息我看了很多遍

每看一遍，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

王橹杰哪怕只是告诉我，让我死心

死心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阳光落在手背上，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折射出细碎的光——

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盯着这枚戒指发呆

粉钻，鸽子蛋那么大，切割得完美无瑕，在晨光里烧成一团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戒指，不，我见过无数珠宝，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因为它是他给的

戒托内侧刻着三个字

王橹杰

我摸了很多遍，那几个字都快刻进指纹里了

戴着这枚戒指

我没摘，也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王橹杰我在我们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他知道我记得

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第一次带他去的地方，不是外宅，是城外的一个湖边

那天我心情好，开车带他出去放风

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话很少，我

到了湖边，我下车抽烟，他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后来我问他

林馨馨你喜欢这里吗？

王橹杰喜欢

林馨馨为什么

王橹杰因为你在这里

那时候我只觉得这话听着顺耳，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起来，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他喜欢任何一个有我存在的地方

我换了衣服出门

没告诉任何人

开车出城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去见他，算什么？

我有张桂源

虽然没有正式订婚，但两家已经在谈了

大哥说下个月，张家说想早点办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的事是板上钉钉的

可我现在开车去见另一个男人

一个我欠了太多、不知道该怎么还的男人

一个戴着我的戒指戴了两的男人

一个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的男人

﹉

车子停在湖边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他站在水边，背对着我，穿一件黑色的大衣，风把衣角吹起来一点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水面上投出长长的倒影

我下车，关上车门

他转过身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

在地下赌场那个脏兮兮的角落里，他蜷缩着，像一条狗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阳光、湖水、风，都成了他的背景

他朝我走过来

走得很慢，像是给我留足时间反悔

我没动

他在我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我

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手上——那枚粉钻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先开口的

林馨馨你发的消息

王橹杰嗯

林馨馨什么叫让我死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王橹杰你有张桂源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倒映着湖水，和我的影子

林馨馨所以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王橹杰不是

王橹杰我想问你一件事

林馨馨什么？

他抬起手，伸进大衣内袋，取出一样东西

素圈

银色的，很旧了，内侧刻着字

王橹杰这是你的

王橹杰你一直没找过

我愣住了

那枚戒指

我随手扔在抽屉里的那枚

我以为还在外宅某个角落的那枚

王橹杰我一直带着

王橹杰你给我的那天，我就一直带着

他把那枚素圈托在掌心，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它

银色的圈在日光下没有粉钻那么耀眼，暗淡的，甚至有点旧了

可它被擦得很干净，干净得像每天都被人握在手心里擦过

王橹杰两年前走的时候

王橹杰我只带了这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