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夜风

他带我走到露台上

夜风有点凉，吹得我裙摆轻轻飘动

他脱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王橹杰会冷

两个字，却让我眼眶发酸

他以前也是这样，话很少，但会做很多

我晚上踢被子，他给我盖好

我做噩梦惊醒，他抱着我

我发完疯哭，他给我擦眼泪

可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叫什么

现在我也不知道

林馨馨王橹杰

他看着我

林馨馨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他恨我吗？

问他为什么还戴着戒指？

问他这三年怎么过的？

问不出口

他等了等，见我不说话，就自己开口了

王橹杰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月光落在他脸上

王橹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王橹杰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算什么

王橹杰你对我的好，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橹杰你发疯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

王橹杰可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做梦都梦见你

风从露台上吹过，吹得我眼睛发涩

王橹杰有时候是好梦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王橹杰你抱着我睡觉，给我上药，带我逛街

王橹杰有时候是坏梦

王橹杰你看着我，眼睛里的光没有了，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枚戒指，一颗粉钻嵌在中央的戒托，戒托内侧刻着他的名字

他记得我的喜好，这枚戒指套在他小指上太大了，他就一直攥在掌心

王橹杰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王橹杰你对我好的时候是真的

王橹杰还是烫我的时候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

他摇摇头，没让我说出口

王橹杰我不恨你

王橹杰我知道你也不好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有月光，有我的影子，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我看不懂

王橹杰可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王橹杰我没被人爱过

王橹杰不知道怎么算爱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话

我愿意的

那天晚上我问他你愿意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愿意的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可他愿意

一直愿意

我伸出手，握住他攥着戒指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张开，那枚戒指落在我掌心

王橹杰小心翼翼的把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这次刚刚好

林馨馨你不知道

林馨馨那我告诉你

他看着我

林馨馨是爱

林馨馨不管你怎么想，我是爱的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吹凉了我的手指，久到宴会厅里传来散场的声音，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手，把我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取下来，套在他自己的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对他来说太小了，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没有摘下来

他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王橹杰那我也是

那三个字落进风里，像是被夜吹散了，又像是被月光收走了

﹉

那晚回去的路上，我把那枚戒指摘下来，握在手心里，握了一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我没理他。车窗外的夜景一盏一盏往后退，霓虹灯的光影从脸上滑过去，像是时光在倒流

我又想起他最后那句“那我也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勒出印子的戒指，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告白

也许对他来说，那已经是能说出口的极限了

可我知道一件事——

我有张桂源。

车子停在林家门口。我下了车，攥着那枚戒指往里走，大哥的书房灯还亮着，路过的时候他喊住我

林泽馨馨，进来

我推开门。大哥坐在书桌后面，领带松了，衬衫袖口挽着，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