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犹豫

林泽今天怎么样？

林馨馨挺好的

我把手揣进裙子口袋，那枚戒指硌在掌心里

林馨馨王老爷子挺客气的

林泽嗯

他点点头，又低下头看文件

林泽张桂源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我一愣

林泽张家前两天来问过了

大哥的语气平淡

像在谈一桩生意

林泽他家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想早点把事办了

林泽你要是没意见，下个月先订婚

下个月。

我看着大哥，他头也不抬，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签着字，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馨馨哥

林泽嗯？

林馨馨我要是嫁过去，对林家好，对吗？

他的笔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我没看清

林泽对

林泽张家的资源对我们下一步很重要

林泽而且桂源那孩子，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

我点点头

林馨馨我知道了

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又叫住我

林泽馨馨

我回头

他看着我，灯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

林泽早点睡

我说好

回到房间，我把门关上

靠着门站了很久

然后我把那枚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台灯下面

两年前我觉得好玩，拉着他做了一对对戒

他问我刻什么，我说刻名字

他问刻谁的，我说当然是我们俩的

后来戒指做好了，他天天戴着

我偶尔戴，偶尔不戴，觉得没意思了就扔在抽屉里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在被接走的时候，把这枚戒指带走

我拿起手机，翻到张桂源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他发的，问我晚宴几点结束，要不要来接我

我回他说不用，有车

往上翻，是他每天发来的早安晚安，是他分享的午餐照片，是他拍的路边的猫、天上的云、窗外的雨

他对我真的很好

好到我有时候会愧疚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他侧脸的某个角度像另一个人，他笑起来的样子像另一个人，他低头看我的眼神也像另一个人

我不敢说

我怕说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忽然震了

来电显示：张桂源

我接起来

张桂源馨馨？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张桂源到家了？

林馨馨嗯，刚到

张桂源那就好

张桂源今天累不累？

张桂源那种晚宴最无聊了，一群老头子在那边谈生意，年轻人就是去当背景板的

我听着他说话，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王橹杰那天

他也是这么被当成背景板的

不对，是被当成“那条狗”

张桂源馨馨？

林馨馨嗯，我在听

张桂源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林馨馨没什么

林馨馨就是有点累

他沉默了一下

张桂源那你早点睡

张桂源明天我接你去吃饭？

张桂源新开了一家法餐，你应该会喜欢

我看着台灯下那枚戒指

林馨馨好

挂了电话，我把那枚戒指放进抽屉最深处，压在一堆杂物下面

然后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他的眼睛

他看我的那一眼，在走廊里，隔着五米远

他说“林小姐”的时候，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把戒指套在我手上的时候，手指是温热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