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我的

王橹杰这是我的

他说，声音很轻

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他的戒指，比我的手指大一圈，套在上面晃晃荡荡的

林馨馨你……

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没有回答

他把我的戒指攥在掌心，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西装，修长的腿，走得从容不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低头看无名指上的戒指

银色的圈，在内侧的那行小字上，灯光照不进去，可我知道那上面刻着什么

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

三年前刻的，三年后他依旧戴着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承受，只是习惯，只是没有地方去所以留在我身边

我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带走

可他带走了这枚戒指

戴在无名指上整整三年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有侍者从走廊经过，低声问林小姐需不需要帮忙，我才回过神来

林馨馨不用

然后我往宴会厅走

这一次脚步稳了

王老爷子在宴会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

他看见我，笑着招手

王爷爷馨馨！过来过来！

我走过去，叫了声王爷爷

他拉着我的手，拍着我的手背，说着客套话，什么女大十八变，什么越长越漂亮，什么你爷爷有福气

我听着，笑着，点头，余光却在找他

他在人群边缘，跟几个年轻人说话

侧脸对着我，下颌线绷着，表情淡淡的

老爷子忽然压低声音

王爷爷那小子，见过你了？

我一愣

老爷子看着我，眼里有种洞悉一切的老辣，又有点别的什么，像是无奈，又像是叹息

王爷爷他这些年不容易

老爷子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王爷爷回来之后每天做噩梦，醒了也不说，就一个人坐着

王爷爷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他说没事

他从来都说没事

王爷爷后来我发现他天天戴着那枚戒指

王爷爷问他哪来的，他不说

王爷爷我让人查过，查不到

王爷爷后来有一天他自己来找我，说他以前被一个人照顾过，那个人对他很好

对我很好

我看着人群边缘那个人

他说的是对我很好

不是虐待，不是烟头，不是那些发疯的夜晚

是对我很好

王爷爷那小子

老爷子叹了口气

王爷爷太苦了

王爷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问他也不说

王爷爷我就想，能让他愿意开口的，大概也就你了

我说不出话

老爷子拍拍我的手

王爷爷去吧。他等了你很久

我往他那边走

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觥筹交错的声音，穿过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我走到他面前

他转过头，看着我

王橹杰戒指戴好了？

我抬起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唇角动了动，像是一个笑，又没有真的笑出来

然后他说

王橹杰走吧，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他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茧

这只手被我牵过，被我拽过，被我按在床上过

那时候他不会主动伸出手

现在他伸出来了

我没有犹豫，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握住

他的手比我的大一圈

温热的，干燥的，握得很稳

我们穿过人群

他跟人介绍我，说这是林氏的林馨馨

那些人笑着跟我寒暄，说久仰久仰

我应付着，笑着，点头

他的手指一直扣着我的手指，没有松开

直到宴会快结束

我们才有机会单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