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战争与女奴

伊耿历293年，邓恩十岁。在黄金团营帐里，他看起来像十三岁少年，肩膀变宽，手掌布满厚茧。那双异色瞳——左灰蓝右深紫——愈发冷静。

自由贸易城邦的商路正在流血。卡奥波戈率领三万骑的铁蹄卡拉萨，从瓦兰提斯到科霍尔，烧毁商队，将奴隶贩子钉在盐桩上。魁尔斯香料公会、布拉佛斯铁金库都损失惨重。于是，五支佣兵团史无前例地联合行动。

匕首湖畔，五座大帐环绕中央空地。黄金团的深红帐篷绣着断剑黑龙，暴鸦团五彩斑斓，次子团灰扑扑，风吹团永远在颤动，长枪团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邓恩跟着哈利·斯崔克兰走进中央大帐时，里面已弥漫烟草与汗臭。瓦兰提斯代表莫尔科拍桌怒斥："黄金团迟到了！规矩是，迟到者承担第一波冲锋！"

"规矩是，谁拿的钱多，谁承担风险，"哈利坐下，"我们拿三百金龙，暴鸦团拿五百。让羽毛去送死吧。"

"去你妈的！"暴鸦团首领福兰克林怒吼，脖子上的奴隶烙印清晰可见，"我们拿的多是因为有八百弟兄！"

"安静，"次子团团长梅罗敲桌，"波戈有三万骑，我们只有五千步兵和一千骑。正面冲突是找死。"

"策略不能当饭吃，"风吹团的女代表声音嘶哑，"歼灭卡拉萨得多加钱。"

"再加两百金龙，"莫尔科咬牙，"但要见到波戈的头颅。"

邓恩站在哈利身后记录。长枪团团长桑铎·派克突然指向他："那孩子是谁？带个侍从来记账？"

"他是我的副官，"哈利说，"而且比你们都懂波戈的战术。"

所有人看向邓恩。十岁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链甲，外罩黑色短斗篷，眼神不像孩子。

"说，小子，"梅罗饶有兴趣，"你怎么看？"

邓恩走到地图前："波戈不是普通卡奥。他去年在科霍尔吃过亏，学会了耐心。他会佯攻正面，主力绕道后方袭击辎重。"

"所有多斯拉克人都袭击辎重，"福兰克林嗤笑。

"不，"邓恩摇头，"匕首湖北面是沼泽，南面是硬地。雨季里南面会被泡软，马匹易陷。北面沼泽看起来不能通行，但有干涸河床，硬底，能过马。波戈的斥候已在河床附近活动。如果我们把主力摆在正面，他会从北面绕过来烧毁粮草，然后收割我们。"

"那你的建议？"桑铎问。

"将计就计，"邓恩声音平稳，"风吹团和暴鸦团在正面虚张声势。次子团和长枪团埋伏在南侧，假装防守薄弱。黄金团守住辎重营，在河床出口设伏。挖陷马坑，埋削尖木桩，把辎重车围成车阵。当波戈以为能烧毁粮草时，等待他的是铁与火。"

"太冒险，"福兰克林说。

"那就正面决战，反正都是死，"邓恩耸肩，"但至少有机会赚那两百金龙。"

哈利大笑："我喜欢这个计划。辎重营里有我二十箱布拉佛斯地毯。"

会后，哈利低声问："你确定河床的事？"

"九成把握，"邓恩说，"我亲自去看了。泥地上有新鲜马蹄印，而且我闻到了烟味。他们在准备火把。"

"诸神保佑，"哈利叹气，"如果你错了，我们会成为笑柄，死在草原上。"

"如果我们对了，"邓恩说，"您就能买下布拉佛斯港口的仓库，而我会得到一匹多斯拉克战马。"

接下来两天，佣兵们假装在正面修建营寨，实际上精锐后撤。邓恩带着三十名工兵在辎重营北侧挖掘陷阱。他亲手挖了三个陷马坑，手掌磨出血泡，链甲沾满黑泥。

第三天黎明，浓雾从湖面升起。邓恩站在车顶用望远镜观察，看到雾中马群沿着河床接近，举着火把像鬼火。

"来了，"他跳下车，"至少五千骑，倾巢出动了。"

多斯拉克人的冲锋没有号角，只有马蹄震碎大地的轰鸣。第一匹马踏进了陷马坑，前腿折断，连锁反应开始。混乱在狭窄车阵通道中蔓延。

"现在！"哈利大吼。

工兵们点燃火箭射向芦苇，火焰窜起，浓黑的烟吞噬了前面的骑兵。混乱中，波戈出现了——巨人般的身材，头发里编织着金铃，挥舞着巨大的弯刀。

邓恩举起十字弓。八十码距离，雾中移动目标。他扣动扳机，钢矢正中波戈坐骑的颈部。战马人立而起，把卡奥掀翻在地。

"杀了他！"邓恩大喊。

五十名重甲长矛手列成方阵压向波戈。波戈咆哮着砍断两根矛杆，但第三根刺入他的大腿，更多的矛将他钉在地上。

战斗结束。福兰克林赶到时，看到邓恩正用匕首抵在波戈的喉咙上，浑身是血和泥。

"我们赢了，"邓恩嘶哑地说。

战后，邓恩带着士兵搜查多斯拉克营地。大部分帐篷里只有虱子和劣酒，直到他们发现那座与众不同的帐幕——坐落在高地上，帐外铺着密尔产地毯，帐帘是紫色丝绸。

"卡奥的私人帐篷，"士兵格鲁舔着嘴唇，"里面肯定有金子，或者...女人。"

邓恩掀开帐帘，浓郁香气扑面而来——没药、肉桂和甜腻的香料混合的味道。帐内昏暗，随着眼睛适应，他看到了她们。

两个女孩被锁在金色柱子上，银链拴着脚踝。她们十二三岁，发育得像十五岁少女，穿着半透明的里斯丝绸，金色链子缠在腰肢和颈项上。左边黑发女孩小麦色肌肤，琥珀色眼睛，正蜷缩着试图遮盖身体；右边红发女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紫罗兰色眼睛——和邓恩一样的颜色——里满是惊恐。

她们是"礼物"，被当作"花瓶"养了多年。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发丝散发着香油，身体曲线柔软丰腴，从未被允许学习任何生存技能。

邓恩感到热流从下腹冲上头顶。十岁身体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反应，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视线扫过她们裸露的肩膀，丝绸下隐约的起伏，被银链勒出的纤细脚踝。

"头儿，"格鲁咽着唾沫，"金发那个归我，红发的给你..."

"闭嘴，"邓恩声音尖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用十字弓尾端挑起斗篷扔给她们，"用那个遮住。她们是人质，不是战利品。"

"人质？"另一个士兵笑了，"多斯拉克人不赎回女奴，除非她们是卡奥血亲。这两个就是高级点的母狗..."

"我说，她们是人质，"邓恩转身，异色瞳泛着冷光，"我需要她们。她们会说通用语或瓦雷利亚语，是里斯或密尔人。我计划建立情报网，需要翻译，需要懂贵族礼仪的人。谁敢动她们，就是动我的投资，我会让他去喂鳄鱼。"

这是伪善。邓恩想要她们，不是作为翻译，而是作为占有物。欲望强烈得让手指颤抖。但他用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商业利益。他告诉自己，这是长期投资，要把她们带回家，成为他的所有物。

士兵们退缩了。邓恩走近蹲下来，注意到黑发女孩脚边有银盘，盛着没吃完的葡萄和奶酪——她们被喂养得像宠物，连吃饭都要人送到嘴边。

"你们叫什么名字？"他用高等瓦雷利亚语问。

黑发女孩颤抖着："茉莉...我叫茉莉，大人。她...她是牡丹。我们...我们是卡奥的..."

"财产，"红发女孩牡丹开口，声音像音乐般，"我们是卡奥的唱歌宠物。我唱高音，她唱低音。我们...不会做别的。请不要杀我们，或者...请不要让我们痛苦..."

她揭开斗篷一角，露出更多肌肤——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当强者靠近时，展示身体以求怜悯。

邓恩喉咙发干。他迅速扯过斗篷重新裹紧她，动作粗鲁得让她惊呼。"听着，"他低声说，"我不是多斯拉克人。我会带你们走，给你们食物和衣服，但你们必须听我的。绝对服从。明白吗？"

女孩们点头，像受惊的小鹿。

回到营地，邓恩才发现麻烦。"她们不会吃饭，"罗伊表情古怪，"我是说...她们不会自己吃饭。"

茉莉和牡丹面前摆着木盘，里面是炖肉和面包。但她们茫然地看着食物，手指绞动衣服。茉莉试图用手抓滚烫的肉汁，被烫得哭泣；牡丹拿着面包，像是在研究这个陌生物体。

"她们被喂惯了，"邓恩叹气。他不得不亲手喂她们。撕下小块面包蘸上肉汁，递到茉莉嘴边。她犹豫了一下，像小鸟一样张嘴就着他手指吃下，舌尖不经意擦过他指尖。邓恩感到一阵战栗。

更糟的是如厕。她们在帐角陶盆里解决，然后就坐在那里等着人来清理。她们真的完全丧失了自理能力。

"你们...不能自己倒水清洗吗？"邓恩拿着水壶难以置信地问。

牡丹歪着头，紫眼睛里满是困惑："水...是用来喝的，大人。清洗...不是有奴隶来做吗？"

"你们就是奴隶！"邓恩忍不住提高声音，看到她们缩成一团又软下来，"算了...转过去。"

他不得不亲手帮她们清洗。过程充满尴尬的触碰，她们身体柔软温暖，散发着香皂味道。当他手指擦过背脊时，她们发出舒服的轻哼，那是被训练出来的回应。

晚上，邓恩让罗伊找来两件羊毛外衣，在自己帐篷里隔出一角给她们当寝室。

哈利路过时看着邓恩给牡丹梳理红发："全团都在议论，说你养了两个小妻子。红罗伊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她们是长期投资，"邓恩重复谎言，手指缠绕着牡丹的发丝，"密尔的歌姬训练要花五年。这两个是现成的，我要带她们回家，等她们学会识字和礼仪，能帮我管理家务，渗透进贵族圈子。"

"带回家，"哈利挑眉，看着邓恩隆起的裤裆，"是啊，你确实在长大。小心点，欲望是记账最糊涂的会计。养活两张嘴要花不少钱，从你那分成里扣。"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邓恩平静地说。他知道自己在用理性包装欲望。这是伪善，但也是最安全的伪装。如果他不声称所有权，女孩们第一个夜晚就会被撕碎。

"大人，"牡丹轻声说，在哈利离开后，"您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您看我们的眼神...像是饿，但又在忍耐。为什么？"

邓恩苦笑："因为我是个伪君子，牡丹。我想要你们，但我告诉自己，现在不行。我要等你们准备好...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你们会跟我走，回维斯特洛，回我的家。你们会成为...我的人。这是承诺，也是锁链。"

"我们准备好了，"牡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从八岁就开始准备了。如果您不要我们，明天您的朋友，或者那个红头发的少年，他们就会来。到时候我们会死，或者生不如死。求您...现在占有我们，这样我们就安全了。这是保护费。"

邓恩感到寒意，欲望被冷水浇下。这就是奴隶湾的逻辑——性是货币，是生存工具。他坐起身："不，不是现在。你们今晚安全，因为我在这儿拿着剑。明天也安全。我会教你们如何穿衣服，如何用刀叉，如何...做人，而不是宠物。当你们能自己选择留下或离开时，如果那时你们还想要我...我们再谈。但现在，你们是我的责任，我要把你们带回家，完好无损。"

茉莉停止哭泣，牡丹呼吸急促。她们不理解这种延迟的仁慈，但感到某种陌生的东西——或许是希望。

邓恩重新躺下，把剑放在手边，背对着她们。身体还在燃烧，但心在记账：这是投资，是长期的游戏。今晚的克制，会换来明天的绝对忠诚。

帐外，商人们清点金龙，准备支付那个杀死卡奥的十岁恶魔。没人知道，那个恶魔此刻正在与自己的欲望搏斗，守护着两个连吃饭都不会的破碎花瓶，计划着如何将她们带离这片血腥土地，带回遥远的北境。

"茉莉，牡丹，"邓恩在入睡前轻声说，"欢迎来到自由。虽然它看起来很像笼子，但我会教你们怎么飞。而且...你们会跟我回家。"

帐外，匕首湖的波浪拍打着岸边，像是在鼓掌。